砚娇娇搬来山上住,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星期。
生活渐渐形成了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她和王也一起下山,一个去上班,一个去买菜。
晚上她回来时,王也通常已经把饭做好了。饭后她洗碗,王也收拾院子或者看书。
周末,砚娇娇会花半天时间打扫屋子,王也则负责修修补补——哪扇窗关不严了,哪个凳子腿松了,他都能弄好。
这天周六,砚娇娇在收拾书房时,发现书架上有个牛皮纸包着的本子,看起来很旧了。
“王也,这个是什么?要收起来吗?”

她拿起本子走进院子里。
王也正在给花修剪枝叶,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我以前记的一些东西,没什么用。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放那儿。”
砚娇娇好奇地翻开本子。里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记录的都是各种民俗、风水、器物摆放的见解
有些还配着简单的手绘示意图。字迹工整,思路清晰。
她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一个老式宅院的平面图,标注了很多小字。
旁边写着一行批注:“气随水走,门纳吉方。然人心若不正,吉地亦成凶。”
“这是你写的?”


“嗯,很多年前了。”
王也剪下一段枯枝

“那时候闲得没事,瞎记的。”
“这可不是瞎记。”

“写得很好,比很多专业书都明白。”

王也笑了笑,没接话。
砚娇娇继续翻看。本子后半部分空了很多页,只在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守静笃,致虚极。”
她合上本子,看向王也
“你后来为什么不写了?”

王也放下剪刀,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该懂的都懂了,该见的也都见了。写再多,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说得很平淡,但砚娇娇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这个人,曾经应该也很认真地研究过这些东西,只是后来选择了现在这样的生活。
“我能抄一些吗?”

“有些观点对我很有启发。”


“随你。”

“不过别太当真,那些都是理论。实际情况千变万化,最终还是得靠自己的感觉。”
“我明白。”

下午,砚娇娇真的开始抄录本子里的内容。
王也则坐在她对面,拿着一本旧小说看。
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气氛却很融洽。
抄到一半,砚娇娇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博物馆的陈馆长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下个月有个民间收藏家的交流会,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去。”


“你想去就去。”
“你呢?”


“你去我就去。”

“那说好了,一起去。”
傍晚,两人一起做饭。砚娇娇炒菜,王也煮饭。厨房不大,两个人有点挤,但配合得很默契。
“你以前一个人住,都怎么吃饭?”


“随便吃点。”

“有时候煮面,有时候下山买。”
“那多没意思。”


“习惯了。”

“现在这样,是挺有意思的。”
饭菜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
窗外天色渐暗,山下的城市亮起点点灯火。
“王也,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住这儿。”

“也谢谢你……愿意跟我分享那些东西。”


“吃饭吧,菜要凉了。”
砚娇娇不再说话,低头吃饭。
但心里那份暖意,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知道,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心意彼此明白就好。
就像这山上的夜晚,安静,却充满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