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囊还没开始做，第二天一早，苏昌河又出门了
这次他带着迟娇娇
马车不是往集市走，而是驶向暗河深处更隐蔽的区域
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
两个黑衣人无声地出现，拉开铁门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阴冷的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苏昌河“跟着。”
石阶尽头是个巨大的地下厅堂，墙壁上插着火把
几十个黑衣人站成几排，鸦雀无声
他们看见苏昌河，同时单膝跪地
苏昌河“起来。”
苏昌河走到前方高台
苏昌河“今天带个人给你们认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迟娇娇身上
那些眼神像刀子，冰冷锐利
苏昌河“她叫迟娇娇。”
苏昌河的声音在洞窟里回响
苏昌河“以后见她如见我。”
底下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站出来：“大家长，她凭什么？”
苏昌河看都没看他，反手甩出一把飞刀
刀光闪过，汉子惨叫一声，右手被钉在石壁上
苏昌河“就凭我乐意。”
苏昌河语气平淡
苏昌河“还有谁想问？”
再没人出声
回去的路上，迟娇娇一直没说话
苏昌河“怕了？”
迟娇娇“没有。”
迟娇娇“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昌河“让你看看暗河真正的样子。”
迟娇娇“看完了呢？”
他撩开车帘，看着外面掠过的枯树
苏昌河“看完才知道，你选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迟娇娇“你说错了。”
苏昌河“哪里错了？”
迟娇娇“我没得选。”
苏昌河再次看向她的时候，有一种复杂夹杂着同类惺惺相惜的感觉
晚饭时，阿木来送饭，手一直在抖
阿木.“听说...听说您今天去了刑堂...”
迟娇娇“嗯。”
阿白着脸
阿木.“那里...那里都是处决叛徒的地方...”
迟娇娇继续吃饭
迟娇娇“所以呢？”
阿木.“大家都说...说您以后要接掌刑堂了...”
她放下筷子
迟娇娇“他们说什么，不重要。”
夜里下起了小雨，迟娇娇在灯下擦飞刀，苏昌河推门进来
苏昌河“把这个收了。”
他扔给她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条暗河
迟娇娇“这是什么？”
苏昌河“刑堂的令牌。”
他在对面坐下
苏昌河“以后你可以随时进去。”
她拿起令牌，触手冰凉
迟娇娇“为什么给我这个？”
苏昌河“让你习惯血腥。”
他看着她
苏昌河“暗河不需要心软的人。”
她握紧令牌，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迟娇娇“如果我就是心软呢？”
苏昌河“那就死。”
他说得干脆
雨声渐密，灯花爆了一下
她看着他被灯光柔化的侧脸，突然问
迟娇娇“你会心软吗？”
他沉默片刻，起身
苏昌河“早点睡。”
门关上了
令牌还握在手里，已经被捂得温热
她知道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它沉甸甸的，迟娇娇把它收在枕头下
第二天练功时，她出手比平时狠
毒针扎进靶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昌河在旁边看着，没点评
午饭后，他带她去刑堂
地下的血腥气更浓了，几个黑衣人正在冲洗石壁上的暗色痕迹
迟娇娇“今天审谁？”
一个黑衣人躬身：“抓到一个和官府通风报信的。”
犯人被拖上来，是个年轻男子，已经不成人形
苏昌河“招了吗？”
“咬死不说。”
苏昌河看向迟娇娇
苏昌河“你去问。”
她站在原地没动。
苏昌河“不敢？”
他挑眉
她走到犯人面前，那人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却异常清醒
“杀了我...”他嘶哑着说
她回头看看苏昌河
苏昌河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苏昌河“为什么背叛暗河？”
犯人咧嘴笑了：“为了...我娘...”
她愣住
苏昌河走过来，一剑结果了犯人
苏昌河“走吧。”
回到地面，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迟娇娇“为什么杀他？”
苏昌河“该问的都问完了。”
苏昌河擦着剑上的血
苏昌河“他娘在官府手里。”
迟娇娇“那你还...”
苏昌河“暗河的规矩，叛徒必死。”
他收剑入鞘
苏昌河“同情敌人，就是对自己残忍。”
晚饭她没动筷子
苏昌河“吃不下？”
迟娇娇“嗯。”
他把她那碗饭拿过去，拨了一半到自己碗里
苏昌河“慢慢习惯。”
夜里她梦见那个犯人，还有他最后那个笑
惊醒时，听见隔壁有动静
苏昌河站在院里，望着月亮
迟娇娇“你也睡不着？”
苏昌河“习惯了就好。”
苏昌河“第一次都这样。”
迟娇娇“你第一次杀人后，也做噩梦？”
苏昌河“嗯。”
苏昌河“现在也做。”
她走到他身边
迟娇娇“那个犯人...他娘会怎么样？”
苏昌河“不知道。”
月亮照得他侧脸发白
苏昌河“也许死了，也许活着。”
一阵沉默
迟娇娇“如果有一天...”
迟娇娇“我不得不背叛你呢？”
他转头看她，月光下眼神深邃
苏昌河“那就杀了我。”
迟娇娇“下不了手呢？”
苏昌河“那就我杀你。”
他语气很平静
迟娇娇“很公平。”
她看着地上的影子，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苏昌河“回去吧。”
苏昌河“天凉。”
她转身时，听见他极轻地说
苏昌河“别让我等到那一天。”
脚步停住，但她没回头，继续往屋里走
枕头下的令牌依旧冰凉
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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