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呵,不会的……我王怜花这一生,在无数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沉浮,或得意,或惊悚,或缠绵……却从未,从未梦见过如此温暖、如此让我甘愿沉溺的场景。
朱七七的指尖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却如同带着奇异魔力的细流,顺着冰冷的血脉,逆流而上,顽强地爬进他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深处。
烫得他心口一阵痉挛,几乎要……笑出声来。
王怜花忽然觉得……这穿胸一剑,很值得。至少在此刻,在她这双盛满了倔强、愤怒、怜惜与一点点无措的明眸里,清晰地映出了我王怜花的影子。不再是沈浪的陪衬,不再是“那个讨厌鬼”,而是一个……让她不得不正视、不得不伸手挽留的存在。
烛泪无声滑落,在冰冷的青铜灯盏上,凝成血色的痂。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打破了石室内凝滞的空气。
沈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他一手拿着一个青瓷小罐,另一只手里稳稳托着一个蓝得深邃剔透、宛如凝固海水的琉璃瓶。
他的目光,如同深秋月夜下的寒潭,平静无波。
却在踏入石室的瞬间,就精准地落在了软榻上。
——落在了朱七七紧攥着王怜花的手上。
——落在了王怜花那只正小心翼翼触碰着她脸颊的、血迹斑斑的指尖上。
王怜花的指尖缓缓从朱七七脸颊滑落。
他看向沈浪,脸上那点因朱七七的触碰而焕发的生机瞬间褪去,只剩下重伤者的苍白与一种近乎挑衅的坦然。
他甚至对着沈浪,极轻微地、带着点玩味地挑了一下眉梢,仿佛在说:你看见了?又如何?
朱七七则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了王怜花的手!
目光灼灼地迎向沈浪,急急解释,声音带着点慌乱:
朱七七“沈浪!他……他刚才疼得厉害,胡说八道!我才……我才……”
解释显得苍白无力,她干脆一跺脚,指着王怜花。
朱七七“你快给他上药!”
沈浪走到榻前,将青瓷罐和蓝琉璃瓶轻轻放在榻边矮几上。
他没有看朱七七,只是目光沉静地落在王怜花胸前那片刺目的猩红上。
沈浪“伤在要害,须尽快止血清创。”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沈浪“七七,取些清水来。”
朱七七“哦……好!我这就去!”
朱七七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奔向石室另一侧的角落,那里有备好的清水铜盆。
软榻前,只剩下两个男人。
空气骤然紧绷,无形的刀锋在昏黄的烛光下无声碰撞。
王怜花靠在锦垫上,气息微弱,眼神却亮得慑人,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近乎妖异的锐利。
他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虚弱却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声音低得只有近在咫尺的沈浪能听清:
王怜花“沈兄……方才……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却又清晰无比。
沈浪没有回答。
他俯下身,动作利落地解开王怜花染血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