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霎时空寂,只剩下沈浪和朱七七相对而立。
沈浪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而温柔:
沈浪“七七,我……”
他伸出手,想将她揽入怀中安抚。
朱七七“你也滚!”
朱七七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推开!
沈浪猝不及防,被她这含恨全力一推,后背竟重重撞在廊柱上!
朱七七“沈浪,你听清楚——从今往后,我朱七七的生命里,再无你这号人!你若敢踏出这道门追我半步,我即刻便死在你面前,教你这辈子都活在悔恨里!”
话音落,她毫不留情地转身,连一次回眸都未曾有过。
王怜花走了,带着算计未成的怨毒。
朱七七走了,带着焚毁一切的绝望。
而沈浪,仍在原地。
他像一座孤绝的礁石,承受着所有汹涌而来的浪潮,沉默地、孤独地,碎在无声的黑暗里。
夜风成了这空寂舞台上唯一的旁白,呜咽着,却道不尽万分之一的苍凉。
再精彩的戏,也需有懂得欣赏的看客。
王怜花便是那唯一的看客。
他并未走远,只悄然隐在庭院的暗影中,将屋内演绎的最后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他失败了?不,未必。
朱七七的绝望,沈浪的痛苦,这满地的狼藉……一切的一切,都比他预想中更完美。
同为男人,他太清楚沈浪那双平静眼眸下藏着怎样波涛汹涌的感情。
故作中毒隐匿不出,不过是想看他王怜花耍什么伎俩,其实自始至终,他都在暗处保护着朱七七的安全。
可沈浪终究是人,不是神。
是人就会有弱点。
沈浪的弱点,便是他也想亲眼看看,朱七七拿到解药后,是会即刻携药来救他,还是选择留在自己身边。
就这一瞬的好奇,给了他机会。
他最擅长拨弄人心……沈浪那份过人的冷静,被他轻轻一拨,就成了薄情寡义;那腔无言的守护,被他淡淡一抹,便成了冷眼旁观。
一盆脏水泼过去,祸水东引,自己便从这是非局中,全身而退。
这些心思,他永远不会告诉朱七七。
他料定沈浪也不会——那般骄傲的男子,怎会对心爱之人示弱?
怎会对她说:“七七,我是被王怜花冤枉的。那一刻,我只是想看看你的选择,只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第一位。”
有些真心话,注定要烂在肚子里,永无说出口的机会。
王怜花无声笑了。
而此刻的朱七七,正在夜色里盲目奔逃。
她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何处,只凭着本能,一头扎进城郊一座荒废别院。
这里曾是朱家产业,如今蛛网密布,荒草丛生,唯有一轮惨白孤月,映着她蜷缩在石阶上的身影。
她抱膝将脸深深埋入膝间,庭院里只剩夜风吹过枯草的呜咽,混着细碎的啜泣,格外凄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踏碎了这片死寂。
朱七七猛地抬头。
月光勾勒出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那人缓缓穿过庭院,朝她走来。
是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