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万千生灵的悲鸣即将彻底吞噬青禾神智的刹那,宫尚角那声撕裂虚空的“不可以!”如惊雷般炸响,将她从溺毙般的悲痛中狠狠拽出!
母树的责任压过了崩溃的哀恸。她没有时间犹豫。
“以我神核为祭——万灵净土,永世隔绝!”
燃烧!毫无保留地燃烧最后的神魂本源!苍翠到极致的光芒从她濒临瓦解的神树核心爆发,如同超新星最后的绚烂。光芒所过之处,那贪婪蚕食的黑暗如遇骄阳的冰雪,尖叫着消融退散!
她将残余的所有神力,连同神树亿万年积累的生机,全部倾注于最后的动作——庞大的根系自灵脉中狂暴拔起,虬结交缠;遮天的树冠倒扣而下,枝叶疯长闭合!
一个由她本体彻底包裹、扭曲了时空法则的绝对隔绝领域,在原本领地的核心处悍然成型!百里净土被封印其中,伤痕累累的生灵们茫然仰望,只见头顶是散发着温暖微光的木质穹顶,将一切黑暗与侵蚀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光芒骤熄。庞大的神树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与色彩,化为一座寂静的、庇护着最后火种的木质圣殿。青禾的意识如同燃尽的烛芯,沉入无边黑暗。
“咳——!”
榻上的青禾猛然弓身,喷出一口淡金色的血雾——那是神核燃烧后的残渣与跨越世界屏障的反噬。
剧痛!空虚!灼热!干渴!
不是从容降临,而是被“挤”过来的仓促重生。神魂与凡躯的融合充满了撕裂感,体内灵脉干涸龟裂,仅存的本源之力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神树濒死前最极致的求生欲与守护执念。
“青禾!”
一声嘶哑到几乎破碎的吼声炸响在耳边。随即,她的双肩被一双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青禾被迫抬起眼,对上了一双赤红如血、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眸子。
是宫尚角。
仅仅几日不见,这个男人却仿佛从地狱里爬了一圈。他赤红的双目深陷在泛着青黑的眼窝里,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下颌与两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凌乱而颓唐。他身上的玄色锦袍皱巴巴的,沾染着不明的污渍和……暗沉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暴戾与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如同守护着最后巢穴、随时准备与来犯之敌同归于尽的凶兽。
他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又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又一个会轻易消散的幻影。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冷峻自持,只有失而复得的、近乎癫狂的战栗,以及一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绝对占有——“你再敢消失试试看”的毁灭警告。
青禾能清晰地感知到,一道以他心头血和半生命魂为代价的、蛮横霸道的“同生锁链”,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神魂与这具躯壳上,将他们的生死强行捆绑。这份联系带来的,不仅仅是能量的通道,更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的枷锁。
“嫂嫂……”另一个虚弱而颤抖的声音响起。宫远徵跪在床边的脚踏上,少年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嘴唇也失了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显然也是心力交瘁到了极点。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后怕、愧疚,以及一种被激发到极致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没有时间温存,没有余地悲伤。
神树本体的沉眠,净土子民的等待,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灵魂深处。每一秒的虚弱都是浪费,每一份温和的索取都显得奢侈。
目标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最快速度获取最大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