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从梁柱阴影中缓步走出,夜行衣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她凝视着画中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容颜,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面罩下的脸颊“角公子,我们之前认识?”
宫尚角闻言微微一顿“准确的来说,是过去的我与未来的你相识,现在不过是我认识你,你却不认识我罢了。”
青禾指尖轻颤,面罩下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个答案远比她想象的更离奇。
"未来的我..."她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掠过画中人身侧的玉笛,"为何会回到过去?"
宫尚角执起案上玉笛,笛身映着烛光:“你曾说是时空裂缝将你带回过去,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在那个时间段,我们只相处了三个月你便又回到了未来。”
青禾的指尖在面罩下微微收紧。夜行衣的布料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如同被月光惊扰的深潭。
"未来的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宫尚角执起案上那支玉笛,指尖抚过笛身一道细微的刻痕。烛光摇曳间,可见"角"与"禾"二字相依相偎。
"你说这是命中注定。"他声音低沉,"在属于你的时代,我们已经相守一生。时空裂缝将你带回过去,只为让我们提早相遇。"
青禾注视着那支玉笛,忽然注意到笛尾系着一缕熟悉的银丝——正是她独创的结绳手法。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微震,不由向前迈了半步。
"三个月..."她轻声问,"那时的我,可曾留下什么话?"
宫尚角从怀中取出一枚素银指环,内壁刻着两行小字:"你说...待我们真正相遇时,我会明白一切。"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青石小径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宫尚角的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青禾前半步的位置,既不失礼数,又形成保护的姿态。
行至紫藤花架下时,他突然停下脚步。青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就在叶片即将触地的刹那,宫尚角袖风轻扫,枯叶便悄无声息地没入草丛。
"夜露重了。"他淡淡开口,依旧没有回头,但青禾明白这是在提醒她注意脚下湿滑。
穿过月洞门时,一阵夜风突然卷起她的面纱。几乎同时,宫尚角的身影微动,恰好挡在风口,为她隔开了凉意。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巧合。
在离女客院落还有十步之遥时,他终于侧身让开道路:"就送到这里。"
青禾福身行礼,抬头时瞥见他袖口沾染的些许墨迹——正是方才在殿中作画时留下的。他分明可以更衣后再送她,却选择亲自护送,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角公子..."她轻声唤道。
宫尚角驻足回眸,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淡阴影。
"多谢。"她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但青禾注意到,他的步伐比来时放缓了许多,直到她安全踏入院门,那道玄色身影才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房中,青禾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银针。宫尚角这份不动声色的关照,比任何直白的示好都更令人心惊。
青禾轻轻合上房门,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宫尚角袖风拂过的触感。她走到妆台前,取下夜行衣的面罩,铜镜里映出一张与画中别无二致的容颜。
(未来的妻子...她不是还要攻略宫子羽,宫远徵,雪重子和月公子吗?难道未来有变动?)
这个认知让她心绪微乱。她摘下下发簪,忽然发现发簪上缠着一根不属于自己的墨发——显然是宫尚角方才靠近时不经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