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为衫脸上的笑容僵在唇角,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剧烈震颤着,连呼吸都乱了节拍。她精心维持的从容姿态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在她身后,上官浅也变了脸色但很快,她又扯出一抹甜美的微笑。
女客院落里,选婚已经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庭院里没有了白日的喧闹,安静得连杏叶落入池水都不起涟漪。
窗外月色如水,青禾独坐窗前,指尖轻抚着一片新绿的嫩叶——这是院中那株百年银杏给她的赠礼。叶片在她指间泛着莹莹微光,传递着只有她能感知的讯息。
"宫门…要变天了。"她轻声自语,眸光深邃。
夜阑人静的女客院落忽然灯火通明,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一群侍卫鱼贯而入,铠甲相击之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为首侍卫高声喝道:"所有女客从房间出来,清点人数!"
青禾早已感知到外界的动静,却仍装作被惊醒的模样,披着外衫推门而出。只见各房姑娘们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脸上写满困惑与不满。
"这大半夜的,是要做什么?"
"还让不让人安睡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违抗命令。
青禾站在廊柱旁,冷眼观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注意到侍卫们神色凝重,手始终按在佩刀上,显然事态非同小可。
当众人聚集在庭院中时,侍卫首领清点人数,眉头越皱越紧:"还少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两个紧闭的房门——云为衫与姜离离的房间依然漆黑一片,静默得令人不安。
侍卫们立即分成两拨,分别围住那两个房间。沉重的拍门声在夜色中回荡,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青禾注意到上官浅站在人群边缘,虽然看似与其他姑娘一样惊慌,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时不时瞥向云为衫的房间。
"破门!"侍卫首领一声令下,两扇房门应声而开。
姜离离房内传来侍卫的惊呼:"还有气息,快送往医馆!"
而云为衫房内却是一片死寂。
青禾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一枚银针。今夜这场变故,恐怕要比她预想的更加复杂。
夜雾弥漫,女客院落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侍卫们手中的兵刃泛着冷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云为衫的房间依然漆黑一片,死寂得令人不安。
上官浅站在廊道阴影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就在侍卫首领抬手示意破门的瞬间,她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极轻微的瓦片滑动声。
抬眸望去,只见对面屋檐上立着一道纤细的黑影。月光勾勒出云为衫清瘦的身形,她显然刚回来,正凝眉观察着院中的情形。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暂交汇。
上官浅瞳孔微缩,却很快恢复平静。她不着痕迹地抬起右手,指尖在腰间轻点三下,随即指向自己房间的方向。这个动作极其隐晦,若非刻意观察,根本无人能察觉。
屋檐上的云为衫眸光闪动。她看了眼已被侍卫团团围住的房间,又看向上官浅暗示的方向。只犹豫了一瞬,她便做出决断——足尖在檐角轻点,身影如燕般掠过夜空,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的窗户翻入了上官浅的房间。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砰——"
几乎在同一时刻,侍卫破门而入。火把照亮空荡的房间,床榻整齐,帷幔静止,哪里还有云为衫的踪影。
"搜!"侍卫首领厉声喝道,"她一定还在附近!"
上官浅垂下眼帘,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她理了理衣袖,从容地走向人群前方,仿佛只是被这番动静惊扰的寻常新娘。
而在她身后的房间里,云为衫屏息立在窗边阴影中,听着门外纷乱的脚步声,指尖缓缓抚过袖中暗藏的匕首。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搜查,恐怕不只是清点人数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