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之对着那份伪造的转账记录看了足足半小时,指尖在“虚假收款人”的名字上反复摩挲——那是一个早已注销的空壳公司,法人信息模糊,显然是宏远资本早就布下的局。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法务总监张律师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林总,我们比对了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流水,这份举报信里的转账记录全是拼接伪造的,但对方用了专业的财务软件处理,不仔细核查很难看出破绽。更麻烦的是,税务局已经派人来公司调取账目了,要求我们三天内提供资金去向的证明。”张律师将文件放在桌上,“而且我刚收到消息,几家合作银行也打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林氏的信贷风险,可能会提前收回部分贷款。”
林砚之的眉峰拧得更紧。宏远资本这是打算釜底抽薪,一边用虚假举报打乱他的阵脚,一边断林氏的资金链,顺带拖垮城西地块的项目。“银行那边你去对接,就说林氏的财务状况完全合规,我会亲自跟几家行长沟通。税务局这边,你带着财务团队整理真实流水和凭证,重点标注和伪造记录的出入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查一下那个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和经手人,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别放过。”
张律师刚应下,陈默就拿着手机快步进来:“林总,苏小姐发来邮件了,里面有宏远资本前几年伪造‘鼎盛地产’财务文件的证据,还有一份宏远和税务局稽查科李科长的通话录音备份,隐约提到‘配合处理林氏’的内容。”
林砚之眼睛一亮,立刻打开电脑查看邮件。录音里的声音经过处理,但苏晚晴附带的技术鉴定报告显示,说话人确实是李科长;而那份伪造文件的模板,竟和举报林氏的记录如出一辙。“太好了,这些都是关键证据。”他立刻转发邮件给张律师,“你拿着录音和鉴定报告去税务局申诉,就说怀疑有人内外勾结恶意举报,要求彻查李科长。”
安排完公司的事,林砚之拨通了民生银行行长的电话。两人是多年的朋友,电话里没绕弯子,他直接说明情况:“老周,宏远资本搞鬼伪造证据举报我,银行这边的信贷评估能不能缓一缓?我这边有十足的把握证明清白,不会影响还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周行长的声音:“砚之,我信你,但银行有流程,几家股东已经提出质疑了。这样,我帮你争取一周的时间,你必须尽快拿出澄清证据,不然我也拦不住。”
“多谢,一周足够了。”林砚之松了口气,挂了电话才发现手心全是汗。这场仗,每一步都得走得稳。
与此同时,苏晚晴正坐在盛景投行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宏远资本股权结构图发呆。她刚从内部渠道查到,宏远资本现任老板和沈氏的二公子沈泽楷来往密切,而沈泽楷恰好是沈氏负责地产合作的负责人——难怪沈氏会突然终止合作,原来是沈泽楷在背后推动。
她正想把这个消息发给林砚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投行总裁赵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晚晴,宏远资本那边发来合作意向,想让我们帮他们对接城西地块的后续融资,你看看。”
苏晚晴接过文件,指尖冰凉。宏远这是打算在搞垮林氏后,自己接手城西地块?她强装镇定:“赵总,宏远的口碑一直不好,之前有过伪造文件的前科,我们要是和他们合作,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利润也大。”赵峰笑了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沈氏二公子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说宏远有沈氏背书,出不了问题。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下周拿出方案。”
说完,赵峰转身就走,没给她拒绝的余地。苏晚晴捏着文件,眼神沉了下来。沈泽楷和宏远勾结,还有赵峰的施压,看来她这边的处境也不轻松。但越是这样,她越要稳住——不仅要帮林砚之,还要趁机揪出沈泽楷和宏远的关联证据。
当晚,苏晚晴约林砚之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见面。她把沈泽楷的事和盘托出,同时递上一份沈氏的内部合作记录:“这是我从沈氏内部拿到的,沈泽楷这两年帮宏远对接了好几个地产项目,抽成比例很高。沈氏终止和你的合作,肯定是他以‘林氏有风险’为由说服了沈老爷子。”
林砚之接过记录,越看脸色越沉:“沈泽楷……难怪白天在寿宴上他故意引我注意你,原来是早有预谋。”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晴,“你在盛景的压力是不是很大?赵峰那边是不是给你派了宏远的项目?”
苏晚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看穿。“嗯,赵峰逼我做宏远的融资方案。”她苦笑一声,“但这也是个机会,我可以借着做方案的名义,查宏远的资金往来,说不定能找到他们贿赂沈泽楷和李科长的证据。”
“太危险了。”林砚之立刻反对,“赵峰和宏远已经勾结,你要是露出破绽,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有分寸。”苏晚晴看着他,眼神坚定,“我已经让我在国外的同学查宏远的海外账户了,他们的非法资金大多走的是离岸账户,只要拿到流水,就能彻底扳倒他们。你这边只要稳住税务局和银行,等我拿到证据,我们就能一起反击。”
林砚之看着她眼底的倔强,知道劝不动。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一笔钱,你拿着。万一有危险,立刻离开盛景,这笔钱足够你暂时周转。另外,我派两个保镖跟着你,明着是保护,暗着也能帮你留意宏远的动静。”
苏晚晴看着银行卡,心里一暖,却又推了回去:“钱我不能要,我自己有积蓄。保镖可以,但别太明显,免得被赵峰发现。”
林砚之没再勉强,收起银行卡:“好,听你的。但你必须每天跟我报一次平安,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
两人又商量了详细的分工:林砚之负责应对税务局的调查、稳住银行和林氏的股价,同时派人调查沈泽楷的黑料;苏晚晴则借着宏远的项目,深挖资金往来和贿赂证据,联系海外同学调取离岸账户流水。
离开咖啡馆时,已经是深夜。林砚之坚持要送苏晚晴回家,车子驶在寂静的街道上,两人都没说话,却透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到了苏晚晴家楼下,她刚要下车,就被林砚之拉住了手腕。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真切的担忧,“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拿自己冒险。”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你也是。林砚之,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砚之松开手,笑了笑,“等这件事结束,我请你去江南茶社,喝最正宗的碧螺春。”
苏晚晴也笑了:“好,我等着。”
看着苏晚晴上楼,房间的灯亮起来,林砚之才让司机开车离开。车子驶离小区,他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短信:“安排两个靠谱的人,暗中保护苏小姐,每天汇报情况。另外,重点查沈泽楷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和出入境记录。”
发送成功后,他看向窗外的夜色。虽然眼下危机四伏,但他心里却异常笃定——有苏晚晴并肩,这场绝地反击,他有信心赢。
而另一边,苏晚晴回到家,立刻打开电脑,联系了国外的同学。视频里,同学拿着一份初步的账户流水截图:“晚晴,宏远的离岸账户确实有问题,近三年有好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了一个匿名账户,收款地址在国内,我再查具体是谁的。”
“麻烦你了,尽快。”苏晚晴叮嘱道,挂了视频,她看着屏幕上的宏远logo,眼神锐利。父亲的仇,林氏的冤屈,这一次,她一定要彻底清算。
第二天一早,林氏集团就发布了澄清声明,附带了部分真实财务流水和宏远之前的伪造文件对比图。声明一出,虽然没能完全平息流言,但林氏的股价总算止住了下跌。而张律师拿着录音证据去税务局申诉后,税务局也暂时停止了对林氏的调查,转而开始核查李科长的问题。
看似局势有了好转,可林砚之知道,这只是开始。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陈默送来的沈泽楷的初步调查结果——沈泽楷三年前曾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而就在债务到期前,宏远资本恰好给了他一笔“项目奖金”。
“看来沈泽楷是被宏远抓住了把柄。”林砚之指尖敲击着桌面,“继续查,找到他赌博欠债的凭证和宏远给他打款的直接证据。另外,联系沈老爷子身边的人,看看能不能让他知道沈泽楷的事。”
陈默刚要走,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什么?苏小姐被赵峰叫去办公室了?还来了两个宏远的人?”
林砚之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起身:“备车,去盛景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