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艺术节的展台与藏在人群里的目光

离艺术节还有一周时，李尖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四块大小相同的胡桃木发呆。要把四个人的模样刻进小小的木头上，还要体现出各自的特点，可不是件容易事。

“卡住了？”李尖竣端着杯热可可走进来，看到她对着木头皱眉，把杯子放在桌上，“我看你对着它们看了半小时了。”

“怎么才能让别人一眼看出哪个是你，哪个是凌霄哥啊？”她戳着木头，“你们俩都爱皱眉头。”

李尖竣拿起一块木头，掂量了一下：“凌霄戴眼镜，我不戴。”

“对哦！”李尖尖眼睛一亮，“子秋总爱咧嘴笑，我就刻我举着刻刀的样子！”

思路一打开，刻起来就顺了。她先刻贺子秋，把他的笑脸刻得格外夸张，嘴角快咧到耳根；凌霄则刻成低头看书的样子，眼镜片用浅色木头镶嵌，透着股斯文气；李尖竣的雕像最难——她想刻出他平时的严肃，又不想太生硬，最后选了他低头讲题的侧影，手指还在木头上比划着，像在写公式。

轮到刻自己时，她犹豫了半天，最终刻了个扎着羊角辫、举着刻刀的小人，脚下还踩着块小小的木雕，正是那匹李尖竣刻坏的木马。

李尖竣每天都会来看进度。看到自己雕像脚下的木马时，他的耳根红了红，却没说什么，只是帮她把刻歪的衣角打磨光滑。

“艺术节那天，你会来看吗？”李尖尖一边给雕像上蜡，一边小声问。

“有课。”他答得干脆，却在转身时，悄悄把艺术节的邀请函塞进了书包——那是老师发的，每个参展学生都能领两张。

艺术节当天，校园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李尖尖的展台在手工区最显眼的位置，四块胡桃木雕像并排摆在黑色丝绒上，旁边还放着她之前的“家人”系列，引来不少人驻足。

“这组‘朋友’雕得真好，神态太像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指着雕像，“你看这个低头讲题的，跟三班的李尖竣一模一样！”

李尖尖心里偷偷得意，嘴上却谦虚：“随便刻的。”

贺子秋和凌霄也来看了。贺子秋指着自己的雕像，笑得合不拢嘴：“我有这么爱笑吗？不过挺帅的！”

凌霄则盯着李尖竣的雕像看了很久，突然说：“他会来的。”

“谁啊？”李尖尖装傻。

“你哥。”凌霄笑着说，“他早上问我手工区在哪。”

李尖尖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睛忍不住往入口处瞟。

展示时间快结束时，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李尖竣背着书包站在那里，校服拉链拉得笔直，手里还捏着本习题册，看起来像是刚从考场出来。

他的目光在展台前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组“朋友”雕像上。看到自己脚下的小木马时，他的脚步顿了顿，嘴角悄悄扬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有课吗？”李尖尖跑到他面前，假装不高兴。

“老师拖堂，刚下课。”他把习题册往身后藏了藏，“过来看看……有没有刻歪。”

“才没有！”她拉着他走到展台前，“你看，大家都说像。”

周围的同学认出李尖竣，都在小声议论：“真的好像啊！”“原来你们是兄妹，怪不得刻得这么像！”

李尖竣的耳朵有点红，却没像平时一样躲开，只是看着雕像，对李尖尖说：“贺子秋的嘴角刻得太翘了，有点假。”

“那是你没见过他傻笑的样子！”

两人斗嘴的功夫，班主任走了过来，笑着说：“李尖尖，你的作品被评为‘最佳创意奖’了，上台领个奖吧。”

李尖尖愣了一下，看向李尖竣。他朝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去吧。”

领奖台上，聚光灯有点晃眼。李尖尖握着奖状，突然看到台下的李尖竣正举着手机，对着她的展台拍照。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赶紧放下手机，假装看别处，耳根却红透了。

下台后，李尖尖把奖状递给他：“给你。”

“你自己收着。”他没接，却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给你的。”

是个小小的木雕挂件，刻的是领奖台上的她，手里举着奖状，嘴角翘得老高。底座上刻着行小字：“比雕像上的你，笑得更傻。”

李尖尖把挂件攥在手里，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个总是嘴硬的哥哥，其实把她的每一点进步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尖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里晃着奖状；李尖竣跟在后面，书包上挂着那个“领奖台”挂件，和她之前送的星星挂件并排晃着，像两颗互相追逐的星。

“哥，”李尖尖突然停下脚步，“下次艺术节，我们一起参展吧？你刻物理公式，我刻木雕，肯定很有意思。”

李尖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啊。不过……我的公式刻得比你好，可别被比下去。”

“才不会！”

夕阳下，两个身影吵吵闹闹地走远了。风吹过树梢，带着春天的味道，像在为他们唱一首长长的歌。李尖尖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艺术节，多少展台，身边这个身影总会在，或许不会说太多好听的话，却会用他自己的方式，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做她最忠实的观众。

而这份藏在目光里的在乎，会像刻在木头上的纹路一样，永远清晰，永远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