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所谓的“临时据点”,是一处位于地下管道系统深处的检修室。厚重的铁门被她用巧力卡死,内部空间虽然狭小,但干燥且相对隐蔽,只有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和外界污浊的空气。
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小心地脱下破损的上衣,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上身。他打开苏月给的玉瓶,一股清雅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将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立刻取代了火辣辣的疼痛,甚至能感觉到肌肉和皮肤在药力作用下缓缓愈合。
“你们狐人族的药,果然神奇。”陈默由衷赞叹。
苏月坐在对面一个废弃的工具箱上,正拿着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她那对锋利的短刃,闻言头也不抬:“哼,便宜你了。这药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用。”
她顿了顿,抬起琥珀色的眼眸,带着审视看向陈默:“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的命倒是挺硬。被那三个家伙围攻,还能撑到我出现,最后那下反击也有点意思。你用的那种金色光芒……不是普通的灵能吧?”
陈默心中微凛,涂抹药膏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知道苏月眼光毒辣,自己的符文之力很难完全瞒过她。
(告诉她部分实情无妨,此人虽性子傲了些,但心性不坏,且她似乎对符文也有所了解。) 牧黎司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考量。
陈默沉吟片刻,决定有所保留地透露:“那是一种……家传的符文之力。我对能量的感知和控制,可能比一般人强一点。”
“符文之力?”苏月擦拭短刃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浓厚的兴趣,“你是符文师世家出身?不像啊,你身上可没有那些世家子弟的酸腐气。”
“只是有些微末传承而已。”陈默含糊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转而问道,“苏月小姐,你的试炼完成得怎么样了?”
苏月撇了撇嘴,重新低头擦拭短刃:“还差两颗结晶。本来盯上了一个小群落的‘蚀骨鼠’,结果被你那边的动静给引过来了,真是晦气。”
她语气虽然抱怨,但并没有太多责怪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一种随口的调侃。
陈默有些歉然:“抱歉,连累你了。”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苏月摆摆手,“既然暂时结盟,就想想怎么通过这该死的试炼。你现在这状态,还能打吗?”
陈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伤口的疼痛在药力下大大减轻,灵力也恢复了两三成,虽然远未到巅峰,但简单战斗应该可以。“恢复了一些,对付落单的低等异生兽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苏月点了点头,“天亮之后,我们合作猎杀。我主攻,你负责用你那‘家传符文’干扰和控制,效率应该能高不少。战利品……按贡献分配,如何?”
这是一个很公平的提议。陈默现在确实需要恢复和积累结晶,与苏月合作无疑是最佳选择。“好。”
短暂的交流后,检修室内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管道深处偶尔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滴水声。
陈默闭上眼,继续引导着微弱的灵力在体内循环,加速恢复。苏月则依旧擦拭着她的短刃,眼神偶尔瞟向陈默,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少年,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那种纯粹而古老的符文力量,连她都感到有些心悸。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两个小时。
突然,牧黎司的意识发出了急促的警告:
(小心!有东西靠近!速度很快!从东侧管道来的!)
几乎在同时,苏月的狐耳也猛地竖起,她瞬间收起短刃,眼神锐利如刀,低喝道:“有情况!”
陈默立刻睁开眼,全身肌肉紧绷,灵力暗自凝聚。
咚咚咚……咚咚……
一种沉闷的、仿佛重物敲击金属管道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感,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检修室快速接近!
这声音……不像是普通的异生兽!
苏月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铁门旁,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陈默压低声音问。
苏月回过头,脸上之前的慵懒和随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严肃:
“是‘巡游者’……而且,不止一只!”
巡游者!陈默心中一沉。他在培训资料里见过这种异生兽的描述,它们是少数拥有一定智慧、会主动巡逻猎杀、并且通常成群出现的难缠家伙!其实力普遍达到中等,远非腐化犬或腐蚀蟾蜍可比!
刚刚摆脱一场人祸,更危险的兽灾,已然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