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一停,又没动静了。” 秦牧打量着恢复寂静的佛像,眉头微蹙,“说是镇压妖怪,又放任妖怪把人骗进来吃,这铜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胆子极大,说着便迈步又走进了庙里,近距离观察那尊佛像。
玉砚虽然害怕得紧,却还是死死拽着他的衣角,提着魂灯紧跟在他身边,时刻提防着角落里那只装死的蜈蚣精和可能再次暴走的佛像。
“仙清儿,” 秦牧转头看向蜷缩在角落的蜈蚣精,“你这庙里,都有些什么宝物?”
仙清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哪有什么宝物!宝物早被那贼秃弄走了!”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他倒是落下了挺多经书,堆在那边角落里。”
听到“书”字,原本高度紧张的玉砚,微微抬了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书?”
仙清儿见她有兴趣,连忙点头,几下爬到那堆骷髅后面,刨出来几本沾满灰尘的经书,递到玉砚手中,心里打着小算盘:“哼,贼秃想叫老娘念经,没门!现在老娘找了个代读的,也算完成指标了吧?”
玉砚拿着经书,正打算翻看,了解一下这诡异的庙宇,旁边的秦牧却歪着头,继续追问:“没别的了?”
“没了!就这些了!” 仙清儿一口咬定。
秦牧可不吃这套,张嘴就又要念诵魔音逼问。
“哎!等等!别!哎呀!” 仙清儿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来捂住他的嘴手碰到魂灯光幕又被烫了一下,龇牙咧嘴,“我……我确实还搜刮了点……好东西。”
她无奈,又变回蜈蚣形态,扭动着身躯爬上房梁,把藏在上面的一些东西稀里哗啦地一股脑甩了下来——几块黯淡的矿石,一些零碎的珠宝。同时,她的尾巴却悄悄一卷,将一个用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扫到了柱子后面,试图藏起来。
她这小动作,却被一直留心观察的玉砚看了个清清楚楚。
秦牧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有些嫌弃:“只有这些?”
“你别小看了它们!” 仙清儿为了转移注意力,连忙用尾巴卷起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你看这柄燕翅刀,可是六合神藏境界的高手才能孕育出的灵兵!威力惊……”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秦牧抽出别在腰后的杀猪刀,随手一挥——
“咔嚓!”
那柄所谓的“灵兵”燕翅刀,应声而断!
玉砚正皱眉看着书,被这动静打扰,抬头看了哥哥一眼,语气略带不满:“哥……你有点吵到我了。”
秦牧连忙表示抱歉,说自己之后会收着点声音。
而一旁的仙清儿已经是目瞪口呆,复眼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这是什么刀?!六合境高手用自身元气蕴养的灵兵,居然……一碰到它就断了?!”
“我们村哑巴爷爷打的,叫杀猪刀!” 秦牧一脸理所当然。
“这么好的炼制手法,就造把杀猪刀?!真是暴殄天物!” 仙清儿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原本低头看书的玉砚,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你……再说一遍?”
她怀中的魂灯光芒骤然暴涨!一只前所未有、体型巨大、翅膀上流转着深邃幽光的蓝色光蝶凝聚而出,扑闪着翅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幽冷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座阴森的庙宇!
同时,秦牧也怒目而视:“不许侮辱哑爷爷!”
仙清儿被这兄妹俩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捂住嘴,疯狂点头表示不敢。
借着蝴蝶照亮庙宇的瞬间,秦牧目光锐利地看向了柱子后面那个被藏起来的包袱。
“那包袱里,藏的什么?” 他声音冷了下来。
“没……没什么……” 仙清儿眼神闪烁,还想狡辩。
秦牧哼笑两声,不再废话,径直走过去,就要伸手拿开那包袱。
“你都有那么好的兵器了!肯定瞧不上我这些小玩意儿吧!” 仙清儿急了。
秦牧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出了司婆婆的至理名言: “婆婆说了,凭本事到手的东西,一定要通通带走!”
最终,那神秘的包袱还是被秦牧强行打开,里面除了一些零碎的、蕴含灵气的矿物和说不清用途的古怪物件外,倒也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宝物,但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秦牧还是用一块破布将这些战利品囫囵打包,结结实实地背在了身上。
回去的路上,玉砚一只手捧着那本《小擂音宗》的经书,看得入神,另一只手则任由哥哥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走。
她时而蹙眉思索书中的内容,时而被哥哥拉扯得踉跄一下,又赶紧稳住身形,继续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而秦牧,则心满意足地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感觉这趟冒险收获颇丰——不仅成功破开了灵胎壁,还得了一堆“宝贝”,更是“降妖除魔”,可谓志得意满。
走到庙门口,他想了想,又停下脚步。抽出那把斩断了“灵兵”的杀猪刀,运起元气,在庙门旁一块较为显眼的石壁上,唰唰地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却杀气腾腾的大字: 内有凶妖,请勿靠近。
算是给后来者一个警告。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真正心满意足,重新拉起妹妹的手。
仙清儿则是气的大喘。
谁教出来的放牛娃,断老娘食路,还敢打劫老娘,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老娘与你们不共戴天!总有一天我要报仇雪恨,誓不罢休!誓不罢休,你,你们有没有在听你就跟那贼秃一样臭不要脸,臭不要脸,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秦牧回到残老村,兴冲冲地将那个鼓鼓囊囊的破布包袱往地上一倒,“哗啦”一声,从古庙里“打劫”来的各种物件铺了一地。矿石、零碎珠宝、那几本经书,还有那柄被砍断的燕翅刀,都混在一起。
玉砚对此毫无兴趣,只是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捧着那本《小擂音宗》继续安静地看着,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司婆婆、瘸子、马爷几人倒是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堆“战利品”。
瘸子用拐杖拨弄了一下那截断掉的燕翅刀,嬉笑一声,调侃道:“哟,这些都是你从那个古庙里‘抢’来的?行啊牧儿,出息了,已经学会‘孝敬’我们这些老家伙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他把“抢”和“孝敬”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戏谑。
马爷拿起一块黯淡的矿石掂了掂,神色倒是严肃了些:“那座庙……那蜈女实力不弱,堪比七星境的强者。镇压她的那尊铜像,也颇有来历。”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什么
“有一次,我见它害人太多,打算进去除了它,却被那铜像阻拦,没能成功。”
一直安静看书的玉砚,听到这里,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拿起下一本,抬起眼眸,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可是,铜像既然镇住了妖怪,为什么还要放任它吃人呢?”
马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嘲弄:“妖怪吃的人越多,罪孽越深重。镇妖、渡妖所得的‘功德’就越大。 这,就是那铜像,所要的‘大功德’。”
另一边,哑巴爷爷好奇地拿起从庙里顺来的一柄完好的长剑,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剑身上只是轻轻一弹——
“铮——!”
清越的剑鸣声响起,但下一刻,那剑身上竟肉眼可见地蔓延开几道细密的裂痕!
哑巴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剑放下,比划了几下,意思是:华而不实,内里杂质太多。
司婆婆见状,倒是很看得开,摆摆手道:“灵兵质量不好,不打紧!回头我带去镶龙城,总能卖掉”
就在众人其乐融融地“分赃”和讨论时,秦牧摸了摸鼻子,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婆婆,爷爷,其实……还有一件事……”
几人的目光都从地上的杂物移到了他身上。
“我的霸体……”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面三个字“觉醒了。”
“哐当!”
司婆婆手里正拿着的一块矿石掉在地上。
“啪嗒!”
瘸子的拐杖头敲击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画师捻着胡须的手僵在了半空。
连正在比划的哑巴,动作都定格了。
空气中死寂了一瞬。
随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带着无比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啊?!”
“什么?!”
几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茫然,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角落里的玉砚,只是在一片震惊的抽气声中,微微抬起眼帘,平静地看了一眼陷入呆滞的长辈们和有些局促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哥哥。
然后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翻开了手中新的一本经书,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寻常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