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女子虚影凝视众生,内殿气氛凝固之际——
“轰隆!!!”
宫殿巨大的石门猛地爆碎开来!碎石激射间,无数扭曲、狰狞、散发着滔天魔气的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它们形态不定,发出扰人心智、撕裂魂魄的靡靡魔音,直灌所有人的神海!
“啊——!” 那两名漓江派弟子首当其冲,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往内殿深处跑。
秦牧也是头皮发麻,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妹妹!他猛地伸手去拉依旧呆立原地的玉砚:“阿砚!快走!”
然而,玉砚的双脚仿佛生根了一般,任凭他如何用力,竟纹丝不动!她依旧捧着魂灯,眼神空洞,对迫近的魔神和兄长的焦急毫无反应。
眼看魔潮即将吞没他们所在的位置,秦牧一咬牙,不得不先行后撤,试图寻找其他方法。
可他刚跑出没多远,那两名逃窜的漓江派弟子竟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极度恐惧和一丝狠毒,两人联手,猛地将秦牧朝着魔潮最汹涌的方向狠狠推了回去!
“你们陪葬吧!”
秦牧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瞬间被那恐怖的魔音彻底笼罩!
“呃啊——!”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魂魄像是被无数只手撕扯、扭曲,眼前一片血红,意识几乎瞬间就要沉沦。“好……好恐怖的魔音……魂魄……好像都要被撕裂了……”
就在他即将被魔音吞噬、万劫不复之际——
异变再生!
玉砚脚下,那具先前散发着银绿色微光的骷髅,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圣洁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利剑,刺破了弥漫的魔气。
更令人震惊的是,玉砚身后那道女子虚影,在这圣光的沐浴下,竟然变得凝实无比,仿佛要从历史长河中真正走出!
那具银绿色的骷髅在光芒中缓缓起身,血肉与衣袍在光影交错间迅速重生、凝聚——眨眼间,竟化为一位容颜绝世、气质高华、身披流光羽衣的神女!
而玉砚身后的凝实虚影,面对这位重生般的神女,以一种无比虔诚、恭敬的姿态,双手将那盏燃烧着幽幽蓝火的魂灯,缓缓递到了神女的面前。
神女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接过了魂灯。
下一刻,她将魂灯微微举起。
“嗡——!”
魂灯的光芒瞬间变得无比明亮、温暖,却又不刺眼。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化作无数只闪烁着蓝金色光辉的蝴蝶,从灯焰中翩然飞出!
这些光蝶翩翩起舞,翅膀扇动间洒落点点晶莹的光尘。它们所过之处,那污秽的魔气如同冰雪消融,那扰人的魔音戛然而止,那无尽的黑暗被迅速驱散!
整个内殿,瞬间被这片神圣、宁静而充满生机的蓝金色光芒所笼罩。魔神的嘶吼变成了惊恐的哀嚎,纷纷退避。
刚刚从魔音折磨中缓过一口气的秦牧,挣扎着抬起头,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看着那手持魂灯、光芒万丈的神女。
那位由骷髅化身、手持魂灯的神女,朱唇轻启,念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音节。那声音并非响彻云霄,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净化万物、抚平创伤的奇异力量。
随着她的吟唱,奇迹发生了——
宫殿内外,那些散落各处的、原本寂静无声的银绿色骷髅,仿佛同时听到了跨越万古的召唤!
一具具骷髅纷纷绽放出璀璨的圣洁光芒,光芒中,血肉重生,衣袂显现——眨眼之间,无数位身姿婀娜、容颜绝世、手持各式古老法器的神女,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军队,显化而出!
她们高举法器,齐声念诵着与中央神女相同的古老音节。
没有怒吼,没有喊杀,只有这恢弘而悲壮的集体吟唱,汇成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洪流,朝着汹涌的魔潮席卷而去!
“师……师傅们不是说……神早已抛弃了大墟吗……” 那名女弟子看着这如同神迹降临般的景象,尤其是看到引发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他们一直追杀的“小魔女”,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声音颤抖,语无伦次,“为什么……为什么神女还能在遗迹显灵……甚至……甚至是那个丫头在帮她们抵挡魔物……”
“闭嘴!跪下!”
曲师兄脸色惨白,早已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头,他猛地拉扯着女弟子,强迫她一同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与一丝醒悟,低声嘶吼道:
“别胡思乱想了!神国早在旧时代就已经覆灭!这些显灵的,根本不是什么完整的神明,不过是依附在神骨之上的残魂,凭借着一股不灭的战意留存至今!”
他抬头望着那与魔潮对抗的无数神女虚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悲凉: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片遗迹……恐怕在极其久远的纪元,爆发过一场我们无法想象的、惨烈到极致的神魔战争!这些神女……她们是战死者!是陨落于此的神祇!正是那场战争的无尽恨意与守护执念,才能让她们的残魂战意保存至今,一旦感知到同源的魔气,便会再次苏醒,与魔厮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凝神感知的秦牧,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
“声音……是声音!”
他感受到了那无形的战场核心:
“神女们的吟唱,和魔物的魔音,它们在用声音交战!”
神女的吟唱如同净化一切的圣光,所过之处,魔气消散,魔物哀嚎着化为飞灰;而魔物的魔音则如同腐蚀灵魂的毒液,试图钻入任何生灵的心智,将其扭曲、撕裂。
秦牧凝神倾听着那充斥天地的两种声音——神女净化一切的圣洁吟唱,与魔神侵蚀魂魄的污秽魔音。
听着那魔音钻入脑海,试图撕裂魂魄的感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猛地攫住了他!
这感觉……这试图冲破束缚、撕裂一切的感觉……
跟一直封印着他灵胎壁的那种无形枷锁,何其相似!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瞬间照亮了所有的迷雾:“难道……我的灵胎,……是被某种类似魔音的神通,给封印住了?!”
他回想起刚才被魔音正面冲击时,那魂魄欲裂的痛苦中,灵胎壁似乎也随之剧烈震颤,甚至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是了!
一定是这样!
那魔音虽然凶险,但其“撕裂”、“冲击”的本质,恰好撼动了封印他灵胎的力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混合着决绝,瞬间涌遍全身。他看着那些在神女吟唱下不断溃散,却依旧前仆后继涌来的魔影,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炽烈的火焰。
“危险……也是机会!”
“若是能学会掌控这种‘魔音’,哪怕只是一丝,我是不是就能……彻底破开这封印,觉醒真正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瞥了一眼天际已经透出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
一旦天亮,遗迹的庇护可能消失,那姓曲的三人绝不会放过他们!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对抗!
绝境逼出了他骨子里最深处的疯狂与韧性。
“必须……在天亮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赌上一切的疯狂。
“我必须……破开这封印!”
然后他摇摇晃晃的,坐在了神音与魔音的交界处,聆听起来,甚至念起魔音,可是越听神女的吟唱,越像是自己脑袋里封印自己的那些声音。
“等等……”
“如果阻挡我的是神的声音,是神圣的封印……那岂不是说,我体内被封印的,是魔?”
“难不成……我还真是个魔崽子?!”
秦牧猛地甩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狠狠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村长爷爷亲口说的,我是万古无一的霸体!”
“我才不会是什么魔崽子!”
“我是秦牧!是残老村的秦牧!是村长爷爷认定的霸体!”
信念重新稳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他将那瞬间的动摇彻底抛诸脑后,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汹涌的魔影和它们发出的魔音时,心态已然不同。
此刻,这魔音在他眼中,不再代表自身的“魔性”,而是变成了一个工具,一个可能蕴藏着破封钥匙的、危险却强大的外力!
“不管这封印是什么,是谁留下的……现在,只有它能帮我冲破!”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不再犹豫,心神彻底沉入那片混乱狂暴的魔音之海中,主动去迎接那魂魄撕裂般的痛苦,试图从中捕捉到那一丝破开枷锁的契机!
他的道心,在这番短暂的自我拷问后,变得更加剔透与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