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被捏在半空中、如同玩具般剧烈摇晃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受,玉砚终究没能忍住,小脑袋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立刻被紧紧盯着这边的女弟子捕捉到!
“他们没死!他们分明是装死!” 她尖声叫道,语气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
行迹败露!
秦牧和玉砚同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决绝。两人毫不犹豫,在被魔猿捏紧前,猛地翻身,双脚在魔猿粗壮的手指上用力一蹬,借力如同灵巧的猿猴般向后飞跃,险险地落在了侧面的山崖之上!
“吼?!” 魔猿发现自己手中的“死物”竟然活了还跑了,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就在它即将把怒火倾泻到山崖上时,秦牧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鼓足力气,吹出了一声尖锐悠长的哨音!
这哨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魔猿的咆哮,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霎时间,周围被魔猿气息压抑已久的鸟兽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和鼓舞,纷纷惊起,发出各种鸣叫嘶吼,制造出一片混乱!
而更令人心碎的一幕发生了——
之前桃林中鹿群的幸存者,那只一直跟在附近、惶惶不安的小鹿,此刻仿佛听到了召唤,竟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山谷边缘。
它看着下方如同魔神般的巨猿,又看了看山崖上的秦牧和玉砚,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无比悲切、充满了控诉与哀求的哀鸣,一滴混浊的血泪从它眼角滑落。
它是在向这片土地曾经的“王”,倾诉族群被无情屠戮的悲惨遭遇!
那充满了悲伤与灵性的哀鸣和那滴血泪,仿佛触动了魔猿内心深处某种古老的信条或者说……同理心。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漓江五子,那双燃烧的巨眼中,怒火被点燃到了极致!它认出了这些人身上沾染的、同源的血腥气!
“我……鹿……” 它用粗糙的语言,指向自己,又指向那只哀鸣的小鹿,表明了某种守护或者认同的关系。然后,它的手指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地指向了脸色惨白的漓江五子,发出了最终的审判:
“你……死!”
这一次,它的目标无比明确,所有的杀意,如同汹涌的狂潮,彻底锁定了那五个屠戮鹿群的“凶手”!
看着那如同山岳般的魔猿因鹿群的血债而彻底暴怒,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扑向漓江五子,那五名先前还不可一世的“正道”弟子,此刻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懊悔。
“怎么会……怎么会偏偏杀了这山谷里的鹿!”
“那小魔崽子一定是故意的!他故意引我们来此!”
他们一边狼狈不堪地四散奔逃,试图躲避魔猿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掌,一边发出绝望又怨毒的尖叫。
然而,此刻任何的后悔与指责都显得苍白无力,魔猿的怒火需要用他们的生命来平息。
趁着这绝对的混乱,秦牧和玉砚也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山谷外全力奔跑。
在奔跑中,秦牧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正在发泄滔天怒火的巨大身影,看着它眼中那纯粹而炽烈的悲伤与愤怒,心中忽然被触动。
他轻声对身边的妹妹说:“阿砚,你看……它对那些小鹿的感情,就像村长爷爷和司婆婆他们对我们一样。”
玉砚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种不顾一切也要守护、要为被伤害的亲人复仇的情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随即,一股更深的担忧涌上秦牧心头,他望向村子方向的目光充满了焦虑,声音也低沉下来:“不知道……婆婆怎么样了。”
这句话,道出了兄妹俩此刻共同的心事。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漓江派弟子的追杀,甚至还借魔猿之手给予了对方重创,但司婆婆独自面对强敌的安危,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们心上。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将所有的担忧和力气,都化作了更快奔向村子的步伐。
身后,魔猿的咆哮与漓江派弟子的惨叫声渐渐远去;前方,是未知的归途,和对亲人最深切的挂念。
那魔猿追至领地边缘,狂暴的怒火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
它巨大的脚掌在边界处猛然刹住,激起一片尘土,它只能朝着逃远的漓江五子发出不甘的、震天动地的咆哮,却终究没能踏出领地一步。
远处,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漓江五子惊魂未定。
“幸好……幸好这魔猿灵智虽开,却仍受领地束缚,不会轻易离开……” 曲师兄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喘息道,语气中充满了后怕。
“可是师兄,追丢了那两个小魔崽子,我们回去如何向师尊交代?” 另一名弟子焦急地问道。
这时,那名一直较为冷静的女弟子嘴角却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放心,他们跑不掉。”
她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元气丝线正幽幽地飘荡着,另一端则遥遥指向秦牧和玉砚逃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