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的春天,比极北冰原来得热烈。
史莱克学院的院墙上爬满了蔷薇,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得簌簌落下,沾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层柔软的地毯。唐羽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玉小刚大师从皇家图书馆借来的《大陆魂兽考》,里面记载着斗罗大陆千奇百怪的魂兽习性,书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水莲花瓣,是小舞上次整理书房时落下的。
“在看什么呢?”奥斯卡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走过来,糕点的甜香混着蔷薇的芬芳,在空气中漾开,“大师说你这几天总对着这本书发呆,是不是又发现什么秘密了?”
唐羽指着书页上的插画——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魂兽,长着鹿的角、马的身,尾尖拖着一缕青色的光,正是他们在落日森林救下的冰碧帝王蝎提到过的“冰原灵鹿”,据说能感知到邪力的残留。
“你看这里,”他指尖划过插画旁的注解,“书上说冰原灵鹿的角能凝结‘净邪露’,一滴就能化解百年邪力。但它们只在极北冰原的杜鹃花海栖息,去年我们去时没见到,说不定现在花开了,它们该出来活动了。”
奥斯卡凑近一看,突然笑了:“你这是又想去冰原了?别忘了,下周天斗城要举办‘全大陆魂师交流会’,大师特意叮嘱我们要去露个脸,顺便看看武魂殿的动静——自从千仞雪在冰封神殿失踪后,他们就没再搞出大动作,反而透着诡异。”
提到千仞雪,唐羽的指尖顿了顿。冰封神殿一战后,她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既没回武魂城,也没在天斗城现身,像是被那场净化之光彻底消融。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尤其是冰魄石偶尔还会传来微弱的刺痛,像是在警示什么。
“荣荣姐说,七宝琉璃宗的商队在星斗大森林边缘看到过戴金色面具的魂师,”唐羽合上书,抬头望向院墙外的天空,鸽子带着信笺从云层里穿过,“和噬魂阵的黑袍人装束很像,只是面具上多了六翼天使的纹路。”
“看来是武魂殿的残余势力在搞鬼。”戴沐白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刚和朱竹清练完魂技,额角还带着汗,“刚才去见大师,他说天斗帝国的密探查到,武魂殿在南方的‘迷雾沼泽’建了新据点,似乎在研究能让人快速提升魂环年限的邪术,用的材料里,就有冰原灵鹿的角粉。”
“又是邪术?”马红俊从树上跳下来,凤凰火焰在他掌心转了圈,烤得枝头的蔷薇花瓣微微卷曲,“这群家伙就不能干点正经事?要不要我们今晚就去端了他们的据点?”
“别急。”唐三推开书房的门走出来,手里拿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迷雾沼泽的位置,“大师说迷雾沼泽里有‘幻魂瘴’,能让人产生幻觉,尤其是对魂力波动敏感的魂师,更容易被瘴气引诱。我们得先找到破解瘴气的办法,再做打算。”
小舞蹦蹦跳跳地跟在唐三身后,手里挥舞着一封信:“刚收到天青牛蟒的信!他说生命之湖的水莲花结出了莲子,吃了能百毒不侵,还能抵抗幻境!他已经让人把莲子送到天斗城的驿站了,让我们去取呢!”
“真是及时雨。”宁荣荣笑着抚了抚七宝琉璃塔,“看来蛇女大人的力量还在守护我们。”
影从院门外走进来,黑袍上沾着些尘土,显然刚从外面探查回来。他将一张纸条递给唐三:“这是迷雾沼泽的地形草图,据点在沼泽中央的孤岛上,周围有三只万年魂兽守着,都是被邪力控制的‘腐骨鳄’,皮糙肉厚,还能喷吐毒雾。”
“腐骨鳄?”唐羽想起《大陆魂兽考》里的记载,“它们的弱点在腹部的逆鳞,只要用冰元素冻结逆鳞,就能暂时压制它们的邪力。”
“那正好。”唐三将地图铺开在石桌上,指尖点向孤岛上的红点,“据点的核心在这座石塔下,塔底有个祭坛,和噬魂阵的符文类似,但更复杂,应该是用冰原灵鹿的角粉增强了邪力的腐蚀性。”
他抬头看向众人,目光清亮:“计划是这样——荣荣用七宝琉璃塔增幅我们的抗毒能力和速度,奥斯卡准备好‘飞行肠’和‘清毒肠’,尤其是能解幻魂瘴的‘醒神肠’。沐白、竹清,你们负责引开腐骨鳄,尽量别进入沼泽深处,瘴气在水边最浓。”
“红俊,你用火焰烧开一条通往孤岛的路,注意别烧到沼泽里的植物,幻魂瘴依附植物生长,烧得太旺反而会让瘴气扩散。”他看向影,“你熟悉潜行,从水下绕过去,破坏石塔的地基,制造混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唐羽和小舞身上:“小舞,你用柔技缠住祭坛周围的黑袍人,我和唐羽去毁掉祭坛核心。记住,核心里的邪力受过冰原灵鹿的净化,遇热会暴走,必须用冰魄石的力量慢慢中和,不能硬来。”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脸上,映出眼底的坚定。
三日后,天斗城的驿站送来一个青玉盒。打开盒子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莲香扑面而来,里面躺着十二颗饱满的莲子,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绿光,正是生命之湖的水莲花所结。
“这莲子看着就不一般。”马红俊拿起一颗想尝尝,被奥斯卡拍掉了手,“别乱动!大师说这莲子要配合净化魂力服用,直接吃会被里面的生命之力撑爆经脉。”
唐羽将莲子分给众人,自己留了一颗,指尖的冰魄石轻轻一碰,莲子便化作一道绿光,顺着他的喉咙滑入体内。一股温润的力量立刻流遍四肢百骸,之前冰魄石传来的刺痛感瞬间消失,连带着脑海里关于邪力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
“果然有用。”他舒了口气,“现在就算靠近幻魂瘴,应该也不会受影响了。”
出发前往迷雾沼泽的那天,天斗城的百姓自发来到城门口送行。他们举着写有“史莱克必胜”的木牌,篮子里装满了糕点和水果,其中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是极北冰原那个送肉干的孩子,她举着一朵晒干的融雪花,踮着脚递给唐羽:“大哥哥,带上这个,会有好运的。”
唐羽接过干花,轻轻别在衣襟上:“谢谢你,等我们回来,给你带迷雾沼泽的萤火虫。”
马车驶出城门时,唐羽回头望了一眼——史莱克学院的钟楼在晨光中矗立,院墙上的蔷薇开得正盛,玉小刚大师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朝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
“大师好像老了点。”小舞靠在车窗上,小声说,“等这次回来,我们多陪陪他吧。”
唐三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好,回来就陪他整理古籍,听他讲年轻时的故事。”
影坐在马车角落,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他在冰封神殿捡的冰牌,此刻正用红绳系着,挂在脖子上。他轻轻摩挲着冰牌上的“和”字,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藏影族的孩子们,以后终于可以在阳光下奔跑了。
马红俊和奥斯卡在争论沼泽里的烤鱼好不好吃,戴沐白和朱竹清在研究腐骨鳄的逆鳞位置,宁荣荣在清点魂导器里的物资……车厢里的喧闹声混着车轮的“咯噔”声,像一首充满希望的歌谣。
唐羽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又摸了摸衣襟上的融雪花,突然觉得心里很满。千年前的恩怨早已化作过眼云烟,冰原的花开了,湖泊的雪化了,而他们,正带着所有人的期待,走向新的战场。
迷雾沼泽的方向,隐约传来雷声,像是在迎接一场新的风雨。但唐羽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瘴气与邪祟,只要身边有这些伙伴,有冰魄石的光,有心中的那份守护之意,就没有跨不过的沼泽,没有到不了的春天。
马车碾过新绿的草地,留下两道清晰的辙痕。辙痕旁,几只刚破壳的雏鸟正跟着母亲学飞,翅膀虽弱,却奋力拍打着,朝着天空的方向,一点点升高。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正像这初春的草木,在希望的土壤里,继续向上生长,枝叶蔓延向更远的未来。
马车行至迷雾沼泽边缘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沼泽上空飘浮着淡紫色的瘴气,像一层流动的纱,将远处的树木笼罩得影影绰绰。偶尔有磷火从瘴气中升起,蓝幽幽的光点在半空飘荡,乍一看竟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这地方比想象中邪门。”戴沐白勒住缰绳,白虎武魂的魂力在眼底流转,“我的感知被瘴气挡住了,最多只能探到十丈内的动静。”
唐羽指尖的冰魄石微微发亮,蓝光穿透瘴气,在前方照出一条隐约的路径:“跟着光走,冰元素能暂时驱散瘴气。”
马车缓缓驶入沼泽,车轮碾过泥泞的地面,发出“咕叽”的声响。两侧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偶尔有水滴从叶尖落下,滴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里竟映出模糊的人脸,像是被困在水里的魂灵。
“别盯着水面看。”影低声提醒,他的短刃在掌心转了个圈,净化魂力让周围的瘴气退开三尺,“幻魂瘴会勾起人心里的执念,你越在意什么,就越容易看到什么。”
小舞下意识攥紧唐三的手,她刚才在水面上看到了幼年时的自己,正坐在星斗大森林的树上哭,因为找不到妈妈。那画面太真实,差点让她松开魂力防御。
“有我在。”唐三握紧她的手,蓝银草悄悄在她手腕上缠了一圈,带着安抚的暖意,“想想生命之湖的莲子,它在帮我们挡住幻境。”
马红俊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的芦苇丛:“那里好像有光。”
众人望去,只见芦苇深处透出微弱的黄光,像是有人在生火。影潜行过去探查,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凝重:“是几个迷路的魂师,被腐骨鳄的毒雾伤了,正靠在树边等死。他们说看到过戴金色面具的人,往沼泽中心去了。”
“救不救?”奥斯卡掏出治疗香肠,有些犹豫,“我们的任务是毁祭坛,带他们走会拖慢速度。”
“救。”唐羽没丝毫犹豫,冰魄石的蓝光笼罩住芦苇丛,“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见死不救。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戴沐白和朱竹清立刻过去处理伤口,宁荣荣用七宝琉璃塔增幅治疗效果,奥斯卡的香肠化作柔和的绿光,融入受伤魂师的体内。其中一个断了腿的少年感激地说:“谢谢你们……那些面具人太可怕了,他们抓了好多魂兽,往祭坛上扔,说要‘喂养’什么东西……”
“喂养什么?”唐三追问。
少年皱着眉回忆:“好像是个黑色的池子,里面泡着……泡着人的魂骨,那些魂骨在动,还发出‘咯吱’的响声……”
影的脸色沉了下来:“是‘噬魂池’,藏影古籍里记载过,用活人魂骨和魂兽精血炼化,能造出没有意识的邪魂师,力量堪比封号斗罗,但只能活三个月。”
“武魂殿疯了!”马红俊气得火魂力暴涨,差点烧到旁边的芦苇,“为了这点力量,连人都不当了?”
唐羽的冰魄石突然剧烈发烫,他抬头望向沼泽中心,那里的瘴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周围的邪力。
“没时间耽搁了。”他对受伤的魂师说,“沿着我们来的路往回走,瘴气被净化过,能撑到你们走出沼泽。拿着这个。”他解下衣襟上的融雪花干,递给断腿少年,“冰原的花能驱邪,遇到危险就捏碎它。”
安顿好众人,他们加快速度向孤岛靠近。越往中心,瘴气越浓,连冰魄石的蓝光都只能勉强开出一条小径。突然,水面“哗啦”一声炸开,三只巨大的鳄鱼从水里窜出,背甲上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正是腐骨鳄!
“来得正好!”戴沐白与朱竹清同时释放武魂,幽冥白虎的虚影在沼泽上空展开,“你们两个,去左边!”他指着其中两只腐骨鳄,自己则迎向最大的那只,利爪带着破空声,直取对方的逆鳞。
马红俊的凤凰火焰如利剑般射向芦苇丛,烧出一条通往孤岛的火路,火焰边缘的瘴气遇热消散,露出远处那座黑色的石塔。
“我们走!”唐三带着唐羽和小舞冲向石塔,影则一个翻身跃入水中,身影瞬间消失在墨色的水里。
石塔下的祭坛比想象中更大,黑色的符文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祭坛中央的黑色池子里,果然泡着数十块魂骨,这些魂骨在邪力的催动下,竟真的在缓缓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五个戴金色面具的黑袍人正站在池边,手里举着邪力凝聚的法杖,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听到脚步声,他们猛地回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猩红的光。
“来得真快。”为首的黑袍人冷笑,法杖指向唐三,“千仞雪大人早就料到你们会来,特意让我们准备了‘礼物’。”
他话音刚落,池子里的魂骨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黑影,拼凑成一个没有脸的巨人,巨人的身体由魂骨和邪力组成,每走一步,地面的符文就亮一分。
“是邪魂体!”唐三瞳孔一缩,蓝银草结成密不透风的盾,“小舞,缠住黑袍人!小羽,我们对付它!”
小舞的柔技如灵蛇般缠上黑袍人,她的魂力带着生命之湖的纯净,让邪力滋滋作响。唐羽的冰魄石蓝光暴涨,冰泉与生命之湖的力量在他掌心交织,形成一柄冰蓝相间的长矛,直刺邪魂体的胸口。
“叮——”
长矛刺在邪魂体身上,竟被弹了回来,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邪魂体抬起巨手,抓向唐羽的头顶,掌风带着浓郁的死气,让周围的芦苇瞬间枯萎。
“用冰神之心的力量!”唐三的声音穿透风声,他的蓝银草缠住邪魂体的腿,试图限制它的动作,“它的核心在眉心!”
唐羽猛地想起冰封神殿的传承,冰神之心的力量在体内翻涌,冰魄石的蓝光化作一道细线,如激光般射向邪魂体的眉心。那是邪魂体最脆弱的地方,凝聚了所有魂骨的怨念。
“吼——!”
邪魂体发出震耳的咆哮,眉心炸开一团黑雾,身体开始寸寸瓦解。黑袍人见状不妙,想启动祭坛的自爆装置,却被影从水里窜出,短刃割断了他的手腕。
随着邪魂体的消散,沼泽里的瘴气渐渐变淡,露出清澈的水面,水面上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刚才的诡异人脸消失得无影无踪。远处传来戴沐白的大笑声,显然腐骨鳄已经被解决。
唐羽站在祭坛中央,看着正在消融的黑色池子,冰魄石的蓝光彻底净化了残留的邪力。他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战,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守护的信念还在,他们就会一直走下去。
影捡起地上的金色面具,用力捏碎,面具的碎片在掌心化作无害的光点。小舞正帮唐三擦掉脸上的泥,戴沐白和朱竹清相视而笑,奥斯卡和宁荣荣在清点缴获的邪术卷轴,马红俊则在水边捉萤火虫,说要带给城门口的小姑娘。
星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沼泽里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唱一首安宁的歌。
唐羽抬头望向天斗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应该已经亮了,玉小刚大师或许正坐在灯下,等着他们回去报平安。他握紧掌心的冰魄石,感受着里面流动的温暖力量,突然笑了。
路还很长,但他们会一起走下去。就像这沼泽里的星光,纵然经历过黑暗,也终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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