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少年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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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暮色温柔，火锅店烟火氤氲、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醇厚的麻辣香气弥漫在整个包厢，荤素菜品整齐摆满桌，氛围感恰到好处

包厢里人声喧闹，氤氲的热气蒙上玻璃窗，江司悦坐在角落的位置，悄悄清点着到场的人。目光一一扫过席间，数来数去，唯独少了句号

她微微蹙了下眉，抬眼望向身旁的无言，轻声问道：

无言放下手里的可乐，朝门口望了一眼，包厢的门虚掩着，外面静悄悄的，并没有脚步声传来

话音刚落，包厢门便被轻轻推开，句号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还提着精致的蛋糕盒

风箫瞥了眼他手里孤零零的那杯奶茶，笑着打趣道：

包厢里几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句号下意识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抬手将奶茶递向了坐在角落的江司悦

蛋糕盒被他放到餐桌中央，推到众人面前

江司悦微微一怔，伸手接过温热的奶茶，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连忙轻声道谢

流浪坐在不远处，将方才这一幕完完整整收进眼底

他支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向句号，又瞥了眼自家表妹，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越看越觉得，两人之间好像悄悄擦出了一点说不清的火花

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一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打趣

一笙抬眼往两人的方向扫了一圈，江司悦正低头看着杯身，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句号站在桌边，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份在意藏都藏不住。他收回视线，夹起一片涮好的肉，不紧不慢地开口

流浪却不罢休，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继续观察：

这话声音没控制住，刚好被旁边的无言听见。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垂着眼，没有往这边看，只是安静地听着，神色看不出情绪

一笙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低声调侃道：

流浪一噎，挠了挠后颈，小声辩解

教练子旗率先举起了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划破席间的笑谈

滚烫的火锅还在咕嘟作响，包厢里瞬间热闹起来，所有人纷纷起身，斟满饮料或是啤酒，高高举起杯子

江司悦也连忙端起自己的奶茶杯站起身，眼底盛着真切的笑意

句号就站在她身侧，抬杯时，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流浪高声笑着碰杯，杯沿相撞发出叮咚轻响

无言握着杯子，仰头轻抿了一口，视线掠过人群，最终，还是不自觉地停在了江司悦的侧脸上

她今日穿了一条淡绿色的长裙，面上只施了薄妆，衬得肌肤白里透红，格外温婉好看。尤其是唇上那层细闪唇釉，泛着细碎莹亮的光泽，看着软润剔透，竟莫名让人觉得，有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无言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唇上，猛地回过神，迅速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热。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刻意收敛心神，可方才那一幕，却已经牢牢印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席间欢呼碰杯的喧闹还在继续，江司悦浑然不觉那道短暂而灼热的注视，笑着和身旁的人碰了碰杯，眼里盛着融融的光亮

上海这几日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时而天光乍破，时而阴云覆顶，连带着人的情绪也跟着起起伏伏

周诣涛打完一把巅峰赛，屏幕上跳出失败的结算界面，他心头一阵烦闷，抬手狠狠薅了一把头发，将手机扔到床上，起身走到了阳台

微凉的风迎面吹过来，卷着潮湿的水汽

天边堆着厚厚的灰云，只在云层缝隙里漏出一小片淡淡的日光，远处的楼宇一半浸在微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之中。他单手撑着阳台栏杆，望着楼下安静的街道，胸口积压的那股躁意，却并没有被晚风抚平半分

春季赛他们队伍一路咬牙过关，艰难闯进了S组，最后却遗憾止步六强

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潮湿的风拂过脸颊，周诣涛垂着眼，心底漫开一层说不清的茫然

他不知道这样的成绩能不能再有突破，不知道下一个挑杯又会是怎样的光景，更不敢去深想，自己在退役之前，究竟还有没有机会，再踏上一次决赛的舞台

无数个日夜的训练、复盘、反复调整的状态，所有的坚持压在心头。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云层缓缓流动，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自己站在决赛的舞台中央，漫天金色的雨簌簌落下，落在肩头，落在掌心。那一幕太过真切，欢呼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可每当梦醒，美梦破碎，指尖抓不住半分暖意，才发觉枕边早已被无声的泪水打湿

一年三次站上离冠军咫尺之遥的赛场，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假话

周诣涛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伤痛、疲惫、不甘，都积压在心底。很多个深夜复盘过后，他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自己就只是差了一点运气

战术没有纰漏，训练不曾松懈，队友也都拼尽了全力，可偏偏到了最关键的那一局，胜利就那样擦肩而过。他不愿去否定所有人日复一日的付出，于是只能一遍遍宽慰自己，或许，就只是缺了那一点点夺冠的运气而已

风裹着潮气扑在脸上，他握紧了栏杆，眼底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执拗。若是运气还未降临，那他便继续等，继续练，直到运气肯垂青他的那一天

思绪翻涌间，他忽然想起那日罗思源来找他时，随口同他说过的一句话

周诣涛身形微僵，风穿过阳台，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还记得罗思源说这话时的神情，没有说教，只有一份过来人的温和惋惜

那时他还笑了笑，随口应下，只当是一句普通的宽慰。可直到此刻，经历过一次次遗憾落败，心底的疲惫层层叠叠堆上来，才真正读懂了这句话里的重量

少年心气，一腔孤勇，原来真的不是可以无限透支的东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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