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私底下这样叫（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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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里灯火柔和，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鞋底轻踩地砖的细碎声响

九尾一言不发，快步走在前面，背影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明显的低气压

江司悦抱着洋甘菊花束，手里还拎着果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她望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能清晰感觉到他此刻不太高兴，嘴唇张了张，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

方才在大门口，九尾骤然从阴影里现身，就已经把她吓了一跳

一诺和长生那句要上楼坐坐，原本也只是随口一句玩笑，并没有真的打算进去基地打扰。两人见状，便笑着同九尾简单打了招呼，道别离开

等车子的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九尾收回目光，没有看身旁的江司悦，也没有半句问话，他径直转过身，抬步往基地大楼里面走，像是完全忽略了站在原地的她，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江司悦抱着花，拎着沉甸甸的果袋，愣在台阶上，望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一时间有些茫然

她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暖白色的灯光平铺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两道一前一后的影子

九尾依旧一言不发，步子迈得又快又急，仿佛急于躲开什么。可每走出一小段，他又会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肩头微僵，耳朵悄悄向后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却在暗暗等着，等着江司悦快步追上来，主动开口跟他说一句话

江司悦抱着花束，手里还拎着沉甸甸的果袋，脚步有些虚浮，费了不少力气才能勉强跟上，她很快察觉到了他这份别扭的小心思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出声唤道：

前方的少年脚步一顿，稳稳停在了原地，依旧没有转过身，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一下

江司悦快步走上两步，追到了他的身侧

抬眼一看，才发现他的一只耳朵塞着蓝牙耳机，耳机线隐在碎发底下

他目光平视前方，神色平平，仿佛刚刚在门口撞见一诺与长生送她回来，不过是一场偶然的偶遇，他并没有将任何情绪摆在明面上

九尾侧过头，取下半边耳机，垂眸看向她，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

九尾指尖捻着那只蓝牙耳机，停顿了片刻，视线避开她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奉命行事。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接到许嘉欣电话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收拾东西出了门，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直到看见病房里安然躺着的人才稍稍落地

流浪傍晚就已经跟她提过，在酒店偶遇许嘉欣的经过。因此此刻听见九尾这番话，江司悦并没有半分意外

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关切

她唤出了他的本名，而不是平日里大家习惯叫的游戏ID，九尾

这一声落在耳畔，清晰又柔软

九尾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淡然，顷刻间散了大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重重地漏跳一拍

长廊暖白的灯光淌过他的眉眼，他怔怔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从前，几乎所有人都喊他九尾。很少有人这样，一字一句，郑重地叫出他的名字，长久以来，只有他游戏里的那位“恋人”，总爱唤他的本名许鑫蓁

就在方才那一秒，江司悦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竟恍惚间，和他游戏里的恋人“四月笺信”的声音重重叠在了一起

许鑫蓁的呼吸倏然一滞

熟悉的称呼裹挟着陌生的声线，在脑海里轰然炸开，搅乱了他的心绪。他瞳孔微缩，呆呆地望着前方光洁的地板，有那么一瞬，他几乎分不清站在身侧的究竟是谁

他迅速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这荒诞的错觉，指尖下意识攥紧，心口又闷又乱

怎么会呢

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游戏和现实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澜，声音低哑了几分：

江司悦眨了眨眼，望着他骤然有些恍惚的神情，眼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疑惑

九尾抬眼看向她，情绪已经收敛了大半，只是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清亮的眼眸，耳尖还留着一点未褪的微红，声音放低了半度

话音落下，长廊里安静了片刻

江司悦微微一怔，怀里的洋甘菊轻轻晃动，淡黄的花瓣蹭过她的手腕。她没有料到他会给出这样一句答复，眼底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好的，蓁蓁。”她在心底悄悄默念了一声

许鑫蓁别开脸，避开她的视线，心跳依旧有些纷乱。方才那一声呼唤带来的错觉还盘旋在心底，他压下翻涌的思绪，抬步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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