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意外

期末考的成绩单贴在公告栏前时，马飞拍着高寒的肩膀直嚷嚷：“牛啊寒哥！冲进前五十了！班长没白帮你补习！”高寒望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目光下意识扫向旁边的王宇欣，女孩正笑着看他，眼底的光亮比冬日的阳光还暖。

两人约好放假前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碰面，王宇欣说要送他一份“进步礼物”。可高寒刚走出家门，就接到了邻居打来的电话，声音急得发颤：“小寒！你爸在工地出事了，现在在医院呢！”

他攥着手机往医院跑，冷风刮得脸颊生疼。急诊室外，母亲坐在长椅上抹眼泪，看到他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爸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骨折了，后续还要手术……”话没说完，就哽咽着说不下去。

高寒看着急诊室紧闭的门，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工地上的活儿一停，不仅没了收入，还要承担高额的医药费。那个晚上，他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看着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心里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他去学校办理休学手续时，班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成绩刚有起色，不再想想？”高寒摇摇头，眼底是超出年龄的沉静：“老师，家里需要我。”走出办公室，他在走廊里碰到了王宇欣，女孩手里还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看到他手里的休学申请表，眼睛瞬间红了。

“为什么……”王宇欣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因为叔叔的事吗？”高寒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等家里稳定了，我就回来。”王宇欣把盒子塞到他手里：“这是给你的礼物，一支钢笔，我希望你不管在哪，都别放弃学习。”

寒假的第一天，高寒就去了建材市场找活干。他跟着搬运队装卸水泥，一袋水泥五十斤，扛在肩上压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天下来，浑身酸痛，手指被水泥磨得脱皮。晚上回到出租屋，他掏出王宇欣送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当天的收支，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成了寒冬里最温暖的陪伴。

后来，他又找了份夜间配送的工作，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除夕夜，别人都在家吃团圆饭，他还在送最后一单外卖。小区里张灯结彩，烟花在夜空绽放，他望着万家灯火，忽然想起去年和王宇欣他们一起吃火锅的场景，心里酸酸的，却又觉得充满力量。

配送完最后一单，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王宇欣发来的：“高寒，新年快乐！我把这学期的笔记整理好了，等开学前给你送过去。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高寒站在路灯下，看着信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给王宇欣回了句“新年快乐”，又抬头望向夜空，烟花还在绽放，照亮了他眼底的希望。这个寒冬虽然艰难，但他知道，只要往前走，总能等到春暖花开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