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的金属门刚发出“咔哒”的解锁声,一道黄影就跟炮弹似的冲了出来,直扑向靠在走廊栏杆上的帕洛斯。佩利双臂死死箍住人的腰,脑袋埋在对方肩头蹭来蹭去,声音又闷又委屈,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帕洛斯!老子想死你了!”
“你都不知道那研究室有多折磨人!”他猛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粘在汗湿的额角,眼眶还带着点泛红的疲惫,“那个包菜头天天逼我喝奇奇怪怪的药水,还让我跑圈跑到腿软,差点没把我这身肉练散架!”
“啧,你叫谁包菜头呢?”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赞德倚在门框上,单手转着剑,眉梢挑得老高,眼里满是玩味的笑意,“小疯狗刚从笼子里跑出来,嘴就这么不饶人?要不要再回研究室‘调理’几天?”
佩利立马炸毛,松开帕洛斯就想冲上去理论,爪子都下意识攥紧了:“你再说一遍?谁是小疯狗!那包菜头明明……”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安迷修连忙上前两步,一手拦在佩利身前,一手对着赞德作了个安抚的手势,“大家刚重逢,何必为这点小事争执。”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紫堂真,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话说紫堂真先生,格瑞的下落……还是没有线索吗?”
“是啊是啊!”金立刻凑了上来,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我们已经等了好久了,格瑞他会不会……”
紫堂真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纹路,声音低沉而无奈,带着难以掩饰的歉意:“对不起,金。我们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排查了周边所有区域,还是……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金的心上。他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瞳孔微微收缩,原本亮闪闪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雾,鼻尖一酸,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砸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咬着下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哽咽着说:“怎么会……怎么会找不到呢……”
“那、那我就亲自去找!”金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他抹了把脸,转身就往楼梯跑,“格瑞肯定还在等着我,我一定能找到他!”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楼上房间传来“哗啦”的翻找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金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冲了下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冲锋枪,枪身还带着刚从储物间拿出来的微凉触感。他没再看任何人,咬着牙,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脚步不停,“嘭”地推开庄园大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的暮色里。
“这不怕死的臭小子!”雷狮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划出弧线,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耐,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外面到处都是危险,他一个人拿着把枪就敢冲出去,真当那些怪物是纸糊的?就不怕被咬得连骨头都不剩?”
帕洛斯摸着下巴,看着大门敞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小家伙,还是这么冲动啊。”安迷修皱紧眉头,握紧了腰间的剑:“不行,在下得去追他,不能让他独自涉险!”
安迷修的话音刚落,雷狮已经“咚”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海盗头巾随着动作扫过肩头,语气带着惯有的张扬:“啧,算本大爷一个。总不能让那傻小子真把自己折在外面——顺便,也活动活动筋骨。”
帕洛斯拍了拍佩利的后脑勺,指尖勾了勾唇角:“走了,傻狗,跟紧点,别又跑丢了。”佩利立刻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劲儿一扫而空,攥着拳头嗷嗷直叫:“好耶!去找格瑞!还能揍怪物!”
赞德转着剑跟了上来,挑眉道:“既然都去,那本帅哥自然也不能缺席。毕竟,要是你们被怪物追得哭爹喊娘,还得靠我救场。”
紫堂真看着瞬间热闹起来的众人,沉默片刻,从储物间取出几柄武器分发给大家:“外面的区域比之前更危险,带上这个,注意警戒。”他看向安迷修,“金的方向是东边废弃城区,我们兵分两路,你和雷狮他们追金,我和赞德去排查周边线索,随时保持联系。”
安迷修接过武器,郑重颔首:“在下明白!”
一行人刚冲出庄园,就听见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金握着冲锋枪,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泪水早就被风吹干,只剩眼底的执拗。他循着记忆里格瑞最后出现的方向狂奔,沿途的断壁残垣间,几只面目狰狞的怪物正蠢蠢欲动。
“滚开!”金咬着牙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击穿怪物的头颅,腥臭的汁液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脚步不停。就在他绕过一截倒塌的围墙时,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突然从阴影里扑了出来,利爪直逼他的面门。
金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枪格挡,却被怪物的力量震得后退几步,手腕发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闪电般的身影掠过,雷狮的雷神之锤带着噼啪的电流砸在怪物身上,硬生生将其砸飞出去。
“臭小子,命挺大。”雷狮落在金身边,锤尖点地,语气不善,眼底却没了之前的不耐。
安迷修和帕洛斯、佩利也迅速围了上来,佩利已经扑上去和剩下的几只怪物缠斗,帕洛斯则在一旁游走偷袭,精准牵制。金愣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眼眶又一次红了:“你们……”
“哭什么哭,”雷狮嗤了一声,“真以为我们会让你一个人瞎折腾?要找格瑞,也得带上能打的——你这半吊子枪法,迟早把自己送进怪物肚子里。”
安迷修走上前,递给金一瓶水:“金,寻找格瑞固然重要,但安全第一。我们一起行动,找到他的几率也更大。”
金攥紧水瓶,重重点头,抹掉眼角的湿意,重新举起冲锋枪:“谢谢你们!我们一起找格瑞!”
就在这时,佩利突然指着前方一栋完好的废弃实验室大喊:“帕洛斯!你看那里面!有光!”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实验室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蓝光,隐约还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格瑞,会不会就在里面?
佩利的喊声刚落,众人就握紧了武器,脚步放轻地往废弃实验室靠近。金属门虚掩着,蓝光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若有若无的机械嗡鸣,还有一丝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比沿途遇到的低阶感染者浓烈数倍。
雷狮使了个眼色,帕洛斯立刻会意,指尖弹出几枚暗器,悄无声息地打在门锁上。“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里面的景象让众人瞬间屏住呼吸——
空旷的实验室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废弃仪器,蓝光正是从仪器的能量核心处散发出来的。而仪器下方,盘踞着一只身形远超普通感染者的怪物:它的皮肤呈青黑色,布满狰狞的骨刺,四肢粗壮如铁柱,指尖的利爪泛着寒光,头顶还长着一对扭曲的犄角,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门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不是格瑞……”金的声音瞬间低落下去,握着冲锋枪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是高阶感染者!”
那只高阶感染者显然已经察觉到闯入者,猛地嘶吼一声,四肢蹬地,像颗炮弹似的朝众人扑来。雷狮反应最快,雷神之锤瞬间凝聚起紫色电流,狠狠砸向感染者的头颅:“来得好!让本大爷试试你的骨头硬不硬!”
“嘭”的一声巨响,电流炸开,感染者却只是被震退两步,身上的骨刺泛起一层灰黑色的护盾,居然毫发无损。它甩了甩脑袋,再次扑来,利爪直抓向离它最近的佩利。
“小心!”帕洛斯一把拉住佩利,同时甩出几道暗影锁链,缠住感染者的四肢。可锁链刚收紧,就被感染者猛地挣断,断裂的锁链带着劲风扫向四周。
安迷修拔剑出鞘,剑光凌厉,精准劈向感染者的关节处,却只在它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这怪物的防御太强了!”
金咬着牙扣动扳机,子弹密集地射向感染者的眼睛,却被它抬手挡住,子弹打在利爪上迸出火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金急得冒汗,余光瞥见实验室角落的控制台,上面还亮着几个按钮,“我们得找它的弱点!”
高阶感染者似乎被彻底激怒,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周身的骨刺突然暴涨,朝着众人横扫过来。雷狮用雷神之锤挡住攻击,电流与骨刺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臭东西,还挺能耐!”
帕洛斯趁感染者攻击的间隙,翻身跃到控制台旁,快速按动几个按钮:“试试这个!”随着他的动作,实验室顶部的通风管道突然喷出大量冷冻气体,高阶感染者的动作瞬间迟缓了几分。
“就是现在!”格瑞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不,是金恍惚间的错觉——他猛地回过神,看见感染者的能量核心处,因为冷冻气体的刺激,蓝光闪烁不定,那里的皮肤似乎比其他地方薄弱!
“攻击它的胸口!能量核心的位置!”金大喊着,枪口对准感染者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着射向感染者胸口,却在触及那层灰黑色护盾时被弹开。高阶感染者嘶吼着转身,骨刺再次暴涨,安迷修挥剑格挡,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没用?”雷狮皱眉,刚要凝聚更强的电流,眼角却瞥见实验室另一侧的阴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极其扎眼的存在——破损的黑色外套被撕开数道裂口,布料边缘焦黑卷曲,露出的小臂和脚踝上,皮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色,毫无血色,仿佛连血管都失去了温度。脖颈左侧有一圈狰狞的咬痕,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灰紫色,像是愈合不久却又透着诡异的死气。
“格瑞?!”金失声大喊,声音里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僵在喉咙里。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可原本浅灰色的瞳孔此刻暗沉如墨,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嘴角微启时,能看见两颗尖锐的犬齿,泛着冷冽的白光。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变得尖利,指甲呈深黑色,透着金属般的光泽,正是一对锋利的尖爪。
“格瑞……你怎么会这样?”金的声音带着哭腔,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你是不是被这只感染者……”
格瑞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高阶感染者身上。他的身体微微弓起,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冷白色的皮肤在蓝光映照下,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高阶感染者显然也察觉到了格瑞的威胁,嘶吼着朝他扑去。就在众人以为格瑞会避让时,他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尖爪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抓向高阶感染者的胸口。
“嗤啦”一声,感染者那层坚不可摧的护盾竟被轻易撕裂,格瑞的尖爪直接刺入它的能量核心。高阶感染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蓝光瞬间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众人都看呆了,佩利张着嘴,忘了攻击:“帕洛斯……他好厉害……”
格瑞缓缓收回手,尖爪上还沾着感染者的墨绿色汁液,他低头舔了舔指尖,冷白色的皮肤衬得那抹颜色愈发刺眼。脖颈处的咬痕随着吞咽动作微微动了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转头看向金,眼神依旧冰冷,却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介于人类与怪物之间的呜咽。金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格瑞,我知道是你……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带你回去,紫堂幻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格瑞喉咙里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暗沉的瞳孔盯着金,那抹冰冷里竟透出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蒙尘的镜子被轻轻擦拭,露出底下熟悉的光。他没有再摆出攻击姿态,只是站在原地,冷白色的指尖微微蜷缩,尖爪上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
“格瑞,你认出我了对不对?”金哽咽着上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跟我回去好不好?紫堂幻一定能治好你,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嘶吼声,数不清的低阶感染者从断壁残垣后涌来,显然是被刚才的打斗声吸引。雷狮啧了一声,雷神之锤再次亮起紫电:“麻烦来了,走!”
格瑞突然动了,不是攻击,而是侧身挡在金身前。他弓着背,尖爪弹出,冷白色的皮肤在暮色里泛着寒光,脖颈处的咬痕因紧绷而愈发狰狞。感染者扑来的瞬间,他身形一闪,尖爪划破空气,瞬间撕裂了最前面几只怪物的喉咙,墨绿色的汁液溅在他破损的外套上,更添诡异。
“愣着干什么?走啊!”雷狮大喊着,挥锤砸开左侧的包围圈,“帕洛斯,带佩利断后!安迷修,护住金和格瑞!”
“收到~”帕洛斯应了一声,暗影锁链瞬间铺开,缠住身后追来的感染者,佩利则嗷嗷叫着扑上去,利爪与怪物的骨刺碰撞得火花四溅。安迷修拔剑出鞘,剑光如练,在金身边划出一道安全区,时不时还得提醒格瑞:“格瑞同学,左侧!”
格瑞像是能听懂指令,动作迅猛却不混乱。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尖爪和利齿都是致命武器,一口咬断感染者的脖颈时,雪白的尖牙上沾着汁液,冷得骇人。可每当金靠近,他都会下意识收住力道,哪怕被感染者的利爪擦到手臂,留下一道血痕(那血也是近乎透明的淡粉色),也不会让怪物伤到金分毫。
一路突围,众人身上都添了新伤。金紧紧跟在格瑞身边,时不时递上武器,或者提醒他避开偷袭:“格瑞,小心后面!”“左边有怪物!”格瑞总会精准回应,每一次挥爪都恰到好处,像是在默默配合着金。
终于,凯莉庄园的轮廓出现在远处。“快到了!”安迷修松了口气,剑势愈发凌厉。雷狮一锤砸飞最后一只追来的感染者,喘着气骂道:“这帮杂碎,没完没了!”
格瑞似乎也察觉到终点,脚步放慢了些,回头看了眼金,瞳孔里的暗沉又淡了几分。他脖颈处的咬痕还在隐隐泛着灰紫色,冷白色的皮肤沾着血污和尘土,却在看到庄园大门的那一刻,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背。
当众人踉跄着冲进庄园,紫堂幻和赞德早已守在门口,见状立刻关上大门,启动了防护屏障。直到感染者的嘶吼声被隔绝在外,金才双腿一软,扶住格瑞的胳膊:“格瑞,我们安全了……”
格瑞低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尖爪缓缓收回,冷白色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金的手背,带着一丝诡异的凉意,却没有丝毫恶意。紫堂幻快步上前,眼神凝重地打量着格瑞:“感染程度比预想的严重,得立刻进行隔离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