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的冷光映在客厅暖黄的灯光里,薯片的咔嚓声和新闻主播急促的语调交织在一起。金蜷在沙发左侧,怀里抱着一大袋原味薯片,指尖捏着的薯片还没送进嘴里,就被新闻画面里滚动的红色预警字幕钉住了动作。他咬着下唇,视线黏在主播紧绷的脸上,耳边是“某生物科技公司实验室病毒泄露”“全球多地出现未知感染者”的播报,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发紧。
格瑞坐在他身侧,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包坚果,却没怎么动。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直到金带着温度的脑袋轻轻靠过来,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里裹着显而易见的不安:“格瑞……你说,这病毒爆发,会不会蔓延到我们这儿来啊?”
少年的气息带着薯片的咸香,软软地贴在肩头。格瑞侧头看了眼金紧锁的眉头和泛白的指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一定。泄露的实验室离我们城市有上千公里,而且已经启动应急响应了,会控制住的。”他顿了顿,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剥了糖纸塞进金嘴里,“别想太多,先吃点东西。”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金刚想再说点什么,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尖叫!那声音不是寻常的喧闹,而是混杂着恐惧、绝望的嘶吼,像无数把尖刀猛地扎进寂静的午后。金和格瑞同时僵住,薯片袋从金的膝盖上滑落在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慌里显得格外突兀。
“怎、怎么回事?!”金的声音发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到客厅的落地窗旁。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浑身冰凉——原本还算平静的小区街道上,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数十个身形扭曲的人正疯了似的追逐着四散奔逃的居民,那些“人”面色青紫,眼睛翻白,嘴角挂着涎水和暗红色的血迹,动作僵硬却异常迅猛,抓住一个人就疯狂地扑上去撕咬,牙齿啃噬皮肉的闷响隔着玻璃都隐约能传到耳边。
有人摔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下一秒就被蜂拥而上的感染者围住,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逃亡的人们互相推搡、哭喊,平日里熟悉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格、格瑞!感染者……感染者真的来了!”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头看向格瑞时,眼眶都红了,脸上满是惊恐。
格瑞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在金身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待在我身后!”他沉喝一声,不等金反应,就转身冲向玄关。冰箱沉重的金属外壳在他的推动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哐当”一声死死抵在了防盗门后。紧接着,他又折返回来,双手抓住沙发的扶手,硬生生将沉重的布艺沙发拖过去,叠在冰箱前面,再把木质茶几翻过来,四条腿朝上,牢牢卡在沙发和门框之间,形成一道临时的屏障。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越来越近的求救声:“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我还不想死——!”那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又凄厉,紧接着,“咚咚咚!咚咚咚!”剧烈的敲门声猛地响起,门板被撞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破。
“开门啊!求求你们开门!感染者在追我!”门外的人疯狂地拍打着门板,指甲划过门板的声音刺耳至极。金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格瑞的衣角,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突然,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划破楼道,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敲门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感染者低沉的嘶吼和啃咬声。格瑞屏住呼吸,缓缓凑到猫眼处向外望去——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刚才敲门的男人已经倒在血泊里,几个感染者正趴在他身上,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和皮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楼梯台阶往下流淌,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那血腥又残忍的画面让格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麻。他立刻后退一步,转身看向脸色惨白的金,语气急促却异常坚定:“金,听着,现在去卧室,把门锁好,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开门!我在外面把风,不会让感染者进来的。”
“格瑞……”金看着他,眼里满是依赖和担忧,想说什么,却被格瑞不容置疑的眼神打断。
“快!没时间了!”
金咬了咬唇,不敢再多耽搁,转身就朝着卧室的方向狂奔而去。卧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紧接着传来“咔哒”的反锁声。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双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好不容易才拨通了雷狮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金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雷狮!不好了!外面的感染者已经冲进小区了!你和安迷修那边还好吗?安迷修他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雷狮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语气,听到“感染者冲进小区”这几个字,瞬间绷紧了神经。他下意识地看向玄关处——安迷修早上说要去超市买些日用品,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可直到现在都没动静,连个消息都没有。一股莫名的焦虑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但他对着电话,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张扬,只是语速快了几分:“臭小子,先管好你自己!把门窗都锁好,别瞎跑出来送死!我和安迷修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说完,不等金再说话,他就猛地挂断了电话,随手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甩在肩上,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拉开门就飞身冲了出去。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雷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脚步飞快地朝着电梯口跑去。就在他伸手去按电梯按钮时,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安迷修正站在电梯里,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沾着些灰尘。
“安迷修!”雷狮心头一紧,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双手抓住安迷修的胳膊,从头到脚仔细地检查起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有没有受伤?”
安迷修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轻轻推开他的手,嘴角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雷狮,你这是在担心我?”他抬起右手,小臂上缠着一圈临时用布条包扎的伤口,血迹已经渗透了布条,“刚才在小区门口遇到几个感染者,不小心被咬了一口,不过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疼,没感觉到其他不舒服。”
雷狮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个渗血的伤口上,瞳孔微微收缩。他太清楚新闻里说的感染者是什么样子,被咬伤后的后果不堪设想。他伸出手,想碰一下那个伤口,又怕弄疼安迷修,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着担忧和不安——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只是“有点疼”的伤口,会不会在不久之后,就让安迷修也变成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门外的感染者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用头颅和身体疯狂撞击着门板,原本被冰箱、沙发和茶几层层加固的防线,在持续的冲击下早已摇摇欲坠。此刻,门板与门框连接处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实木门板瞬间被撞得变形,紧接着,沉重的冰箱被硬生生顶得向后滑动,沙发和茶几轰然倒塌,带着碎裂的木屑和金属碰撞声,连同门板一起被彻底撞开!
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的气息瞬间涌入客厅,金在卧室里隔着门板都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格瑞早有准备,在门板开始剧烈晃动的瞬间,他就已经冲到阳台角落,一把抄起了那根结实的实木衣架——这是家里为数不多能随手拿到的“武器”,木质坚硬,带着金属挂钩。此刻他双手紧握衣架中段,将挂钩的一端朝前,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盯着门口涌进来的黑影。
四只感染者几乎是同时扑了进来!它们面色青黑,眼球浑浊布满血丝,嘴角淌着涎水和暗红色的血沫,指甲缝里还嵌着皮肉,发出“嗬嗬”的诡异嘶吼,动作扭曲却异常迅猛。
“滚开!”格瑞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紧绷,猛地挥动衣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衣架带着风声狠狠抽在最前面那只感染者的太阳穴上,那感染者动作一滞,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另一只身上。格瑞趁机上前,手腕翻转,衣架的挂钩狠狠刮过第二只感染者的脸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那感染者吃痛嘶吼,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格瑞抬腿一脚踹在它的腹部,将它踹得撞在墙上,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短短几秒,两只感染者被暂时击退,但剩下的两只已经逼近身前。第三只感染者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格瑞的脖颈咬来,格瑞眼神一凛,再次挥起衣架,朝着它的侧脸狠狠砸去——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咔嚓”一声脆响,实木衣架的中段突然断裂!大概是刚才连续撞击硬物,木质已经受损,此刻再也承受不住力道,断成了两截。
格瑞心里咯噔一下,手里只剩下半截短短的木杆,攻击力瞬间锐减。还没等他调整姿势,身后的第四只感染者已经悄无声息地扑了上来,尖利的牙齿狠狠咬住了他的左肩!
“嘶——!”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肉,牙齿啃噬骨头的触感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格瑞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攥着半截木杆,狠狠向后捅进那只感染者的眼眶!感染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松开了嘴,格瑞趁机猛地转身,抬脚狠狠踹在它的胸口,将它踹飞出去,撞在倒塌的茶几上,暂时动弹不得。
但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血流不止,温热的血液顺着胳膊往下淌,浸湿了衣袖,带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感。格瑞知道,被感染者咬伤意味着什么,他没有时间了。
他顾不上身后再次爬起来的感染者,踉跄着冲向金的卧室门,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挡住了即将追来的黑影。他对着门板,声音因为剧痛和急促的呼吸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金!听着!去找凯莉他们!快!不用管我!”
卧室里的金早已哭成了泪人,他死死扒着门把手,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着喊道:“不行!格瑞!我不能丢下你!我要和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去找凯莉!”
“没时间了!”格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不舍,“我走不掉了……这些感染者会被我吸引过来,我能帮你多拖一会儿。小区外围的围墙下,有一条之前施工留下的暗道,你从窗户外的水管滑下去,顺着围墙根一直跑就能找到!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门板在感染者的冲击下剧烈晃动,格瑞用尽全力支撑着,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几乎要失去知觉。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再次对着门内喊道:“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砸在金的心上。他知道格瑞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他如果再拖延,只会让格瑞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泪水混合着鼻涕,冰凉地贴在脸上。他最后看了一眼门板,仿佛能看到格瑞坚毅的背影,然后咬了咬牙,转身冲向窗户。
他一把推开窗户,外面的空气带着一丝尘土的气息,比室内的腐臭好闻得多。楼下的感染者还在四处游荡,嘶吼声此起彼伏。金没有犹豫,双手紧紧抓住窗外的铁质水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缠上水管,身体一沉,开始顺着水管快速往下滑。
水管被他抓得咯吱作响,手心被磨得生疼,他却不敢有丝毫停顿。滑到一楼地面后,他立刻松开手,踉跄着站起身,朝着小区外围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传来卧室方向传来的感染者的嘶吼声和格瑞的闷哼声,金不敢回头,只能咬着牙,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拼尽全力奔跑着,朝着格瑞说的那条暗道跑去,朝着凯莉的庄园,朝着唯一的生机跑去。
林间的风裹挟着尘土和远处隐约的嘶吼,刮得金的脸颊生疼。他拼了命地往前跑,运动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肺部像个快要炸开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格瑞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肩膀流血的模样、抵着门板的背影,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眶发酸,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模糊了前方的路,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这是格瑞用命换来的奔跑,他必须跑到凯莉的庄园。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高墙环绕的庄园轮廓,黑色的铁艺大门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金心里一紧,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大门前。而让他意外的是,厚重的铁艺大门竟然虚掩着,凯莉正斜倚在门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精致的短棍,身后跟着抱着星月刃的蒙特祖玛。她显然早就等在这里了,脸上惯有的漫不经心少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哟,总算来了。”凯莉的声音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娇俏,可目光落在金满身尘土、泪痕未干的脸上时,还是顿了顿,“怎么就你一个?格瑞呢?”
一听到“格瑞”两个字,金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他张了张嘴,想说格瑞为了掩护他被感染者咬伤,想说格瑞留在了那间屋子里,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哽咽。“格瑞……他……”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说不下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门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凯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她看着金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样子,不用再多问,就已经明白了一切。她收起了手里的短棍,上前一步,拍了拍金的后背,语气难得温和:“好了,别哭了,先进来再说。外面不安全。”说着,她推开大门,侧身让金进来,蒙特祖玛立刻上前,警惕地扫视着门外的树林,确认没有感染者跟来后,才缓缓关上了大门,落了锁。
庄园的庭院收拾得很整洁,穿过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走进主屋大厅,暖黄的灯光瞬间包裹了金。他刚站稳,就看到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雷狮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啤酒,帕洛斯靠在沙发扶手上,脸上挂着惯有的戏谑笑容,卡米尔坐在角落,低头整理着一份地图,而安迷修则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身姿依旧挺拔。
金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雷狮:“雷狮?你不是去找安迷修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雷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早就找到了。这家伙上午出门买个东西,结果遇上感染者,灰头土脸地跑回来,身上还带了伤,说出来都让人笑话。”
金顺着雷狮的目光看向安迷修,刚想问问他的伤势,目光却突然被安迷修和旁边的佩利吸引住了——只见佩利被拴在沙发腿上,脑袋上套着一个黑色的止咬嘴套,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时不时挣扎一下,却被绳子限制住了动作;而安迷修的脸上,竟然也戴着一个同款的嘴套,只是没有被束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右手小臂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隐约可见。
“他们……他们怎么都带着止咬嘴套啊?”金满脸不解,指着两人问道。
坐在角落的卡米尔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佩利和帕洛斯中午出去搜集物资,遇到了感染者。有一只感染者突然朝帕洛斯扑过去,佩利替他挡了一下,被咬伤了,现在已经出现了初步的感染症状,戴上嘴套是为了防止他失控伤人。”他顿了顿,看向安迷修,“安迷修先生右小臂被咬伤,虽然目前没有出现感染症状,但为了安全起见,也暂时戴上了。”
“哎呀呀,”帕洛斯立刻接话,摊了摊手,脸上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都说了我能躲开的,那只感染者根本近不了我的身,这傻狗非要硬往我前面扑,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佩利的脑袋,佩利呜呜叫着,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金看着帕洛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看了看佩利委屈巴巴的模样,原本沉重压抑的心情,竟然莫名被逗笑了。他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残留的眼泪,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在这末日般的绝境里,这样一点小小的插曲,像是一道微弱的光,暂时驱散了些许悲伤和恐惧。
凯莉倚在客厅的廊柱上,指尖转着那根短棍,目光扫过金满身尘土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金,现在就剩你了。”
“啊?什么就剩我了?”金眨了眨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一脸茫然,刚被逗笑的嘴角还没完全落下,又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愣住。
“还能是什么?”凯莉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短棍,“现在这里所有人里,就你一个没觉醒元力技能了。”她转头看向安迷修和被帕洛斯拽着的佩利,“你们俩也一起来,现在跟我去庄园地下室——紫堂幻在那儿做研究呢。”
“紫堂?!”一听到这个名字,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因为格瑞而沉甸甸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丝雀跃。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紫堂幻。
不用多问,金立刻跟上凯莉的脚步,安迷修紧随其后,帕洛斯则半拉半抱着躁动的佩利,一路往地下室走去。佩利嘴里还套着止咬嘴套,发出“呜呜”的低吟,时不时想挣脱帕洛斯的束缚,却被帕洛斯牢牢按住,只能乖乖跟着走。
地下室的入口隐藏在客厅的壁炉后面,凯莉伸手在壁炉侧面的一块砖石上按了一下,厚重的石壁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壁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
顺着阶梯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药剂的清香,与地面上的血腥腐臭截然不同。走到尽头,一扇玻璃门映入眼帘,门后隐约能看到忙碌的身影和各种精密的仪器。
凯莉推开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动静。紫堂幻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手里还拿着试管,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你们来了!”
“欢迎欢迎~”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赞德靠在实验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根试管,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没想到你小子也来了,真是稀客啊。”
“金,你也来了啊。”紫堂幻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眼里满是欣喜。
“是啊紫堂!”金快步走上前,语气难掩激动,“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在凯莉的庄园里做研究!”
“不只有我哦。”紫堂幻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几个人——一位穿着和他同款实验服、气质沉稳的青年,正是他的哥哥紫堂真;旁边站着的安莉洁,一身浅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串冰晶手链,眼神清澈而平静。
金看着眼前熟悉又亲切的面孔,心里瞬间安定了不少。原本因为格瑞的事情而堵得发慌的胸口,像是被吹进了一阵清风,多了几分慰藉。在这人心惶惶的末日里,能遇到这么多同伴,无疑是绝境中的一抹亮色。
“好了,别光顾着叙旧了。”凯莉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指了指金,“紫堂,该给金注射血清了。”
紫堂幻点点头,转身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走到金面前:“金,这是我研发的元力觉醒血清,把它注射到体内之后,你就能觉醒属于自己的元力技能了。”
金看着那支注射器,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用力点了点头,主动伸出胳膊。紫堂幻小心翼翼地拉起他的衣袖,露出光洁的小臂,用酒精棉擦拭了一下注射部位,然后将针头轻轻刺入皮肤。
淡蓝色的血清缓缓推入体内,金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没过几秒钟,一股温热的力量就从注射部位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那股力量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股暖流在经脉里涌动,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甚至感觉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突然,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手心迸发出来,光芒散去后,一个闪烁着金色光泽的矢量箭头出现在他的掌心,箭头锋利而灵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与此同时,无数关于矢量箭头的用法瞬间涌入金的脑海——如何操控它攻击、如何用它防御、如何借助它飞行……这些信息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让他瞬间领悟。
“这、这就是我的元力技能?!”金看着掌心的矢量箭头,又惊又喜,忍不住挥动了一下手臂,矢量箭头立刻跟着他的动作移动,灵活自如。
“恭喜啊臭小子,成功觉醒元力了。”赞德笑着走上前,目光转向安迷修和佩利,“好了,小安和那边的大狗狗,过来一下。”他指了指旁边的采样台,“我要抽血化验一下,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感染了,明天就能出结果。”
安迷修闻言,立刻走上前,伸出没有受伤的左臂,神色平静地配合着赞德抽血。很快,采样完成,轮到了佩利。佩利显然对针头有些抗拒,不停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不太老实。
“别动。”帕洛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牢牢抓住佩利的右手,将他的手腕摁在采样台上,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或许是感受到了帕洛斯的力道,又或许是习惯了他的束缚,佩利挣扎了几下之后,竟然乖乖不动了,任由赞德抽了血。
“大家,天色不早了,该去睡觉了。”安莉洁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夜晚的感染者会变得更加狂躁,比白天凶猛得多。”
“放心吧。”凯莉双手抱胸,语气自信,“我庄园里的五十多个保镖,都会轮班巡逻,守住各个出入口,你们只管安心睡觉就行。”
金摸了摸掌心的矢量箭头,心里还沉浸在觉醒元力的喜悦中,听到睡觉,才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他连忙问道:“那我睡哪啊?”
“凯莉已经给你准备好卧室了。”安莉洁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在二楼尽头的左手边房间,里面什么都有。”
金连连点头,对着众人说了声“晚安”,便迫不及待地朝着楼梯跑去。觉醒了元力,又见到了同伴,虽然心里依旧惦记着格瑞,但此刻的他,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希望。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和大家一起想办法。
看着金匆匆离去的背影,众人相视一笑,也各自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地下室的灯渐渐熄灭,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回荡。庄园外,感染者的嘶吼声隐约可闻,但庄园内,却因为同伴的陪伴和坚实的防护,多了几分难得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