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拉起苏沐月的手腕就往黑风谷深处跑。苏沐月的手臂受伤，被他一碰疼得蹙眉，却没挣脱，只是低声道：“往东边走，那里有个隐秘的暗河，可以顺流出去。”

两人在密林中狂奔，身后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抓住他们！”

“别让那丫头跑了！”

苏沐月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药粉，撒在身后的路上。药粉遇风即散，追来的血影门弟子吸入后，顿时咳嗽不止，速度慢了不少。

“这是‘迷魂散’，能拖延片刻。”苏沐月解释道，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

林尘看了眼她流血的手臂：“你的伤……”

“没事，先跑出黑风谷再说。”苏沐月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一条暗河，河水湍急，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跳下去！”苏沐月拉着林尘纵身跃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两人，湍急的水流带着他们向下游冲去。身后的呼喊声渐渐被水声淹没。

不知漂了多久，两人被水流冲到一处浅滩。林尘将昏迷的苏沐月拖上岸，发现她因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已经晕了过去。

他生起一堆火，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苏沐月身上，又检查她的伤口。伤口很深，边缘甚至有些发黑，显然那弯月刀上淬了毒。

林尘皱眉，他身上没有解毒的药。正焦急时，他摸到了怀中的铁背狼妖丹——妖丹蕴含精纯灵力，或许能逼出毒素？

他尝试着将混沌灵力注入妖丹，再小心翼翼地将妖丹贴近苏沐月的伤口。妖丹果然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伤口处的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苏沐月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看到林尘正专注地为她疗伤，脸颊微微一红：“谢谢你……还没问你的名字。”

“林尘。”

“我叫苏沐月。”她顿了顿，看着林尘手中的妖丹和他身上的青岚宗服饰，“你是青岚宗的弟子？怎么会在黑风谷？”

林尘沉默片刻，将自己被赵轩迫害、失手杀了赵厉、被迫逃亡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混沌灵根和古玉的事。

苏沐月听完，眼中闪过同情：“青岚宗虽为名门，却也藏污纳垢。赵厉是出了名的护短，你杀了他，确实不能回去了。”

“你呢？”林尘反问，“血影门为什么追你？”

提到这事，苏沐月的眼神黯淡下来：“我爷爷去世前，将九转还魂草交给我，说这草关系到药谷的一个秘密。血影门觊觎此草，已经追杀我半个月了，李伯为了护我……”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林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道：“我要去东域的万宝城，那里鱼龙混杂，或许能暂时避开风头。你若无处可去，不如与我同行？”

苏沐月抬起头，看着林尘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浅滩休息了一夜。苏沐月的伤势在妖丹和她自带的伤药作用下好了不少，第二天清晨，已能正常行走。

“你的妖丹……似乎和寻常妖丹不同。”苏沐月看着林尘收起来的铁背狼妖丹，疑惑道，“里面的灵力很精纯，却又带着一丝……混沌之气？”

林尘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可能是这妖狼体质特殊吧。”

苏沐月没再追问，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衫和一些干粮递给林尘：“这些你先用着。我看你的灵力运转有些滞涩，是不是修炼的功法有问题？”

林尘确实觉得《碎石诀》虽能提升力量，却对灵力的精细操控毫无帮助，闻言便问道：“你懂功法？”

“略知一二。”苏沐月笑道，“药谷不仅研究丹药，也懂些医理和修炼常识。我看你刚才打斗时，灵力虽强，却过于刚猛，容易损伤经脉。我这里有本《柔水诀》，虽是基础功法，却能教你如何疏导灵力，或许对你有帮助。”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递给林尘。

林尘接过，翻看几页，发现上面记载的确实是如何让灵力变得柔韧，与《碎石诀》的霸道截然不同。他试着按照《柔水诀》的口诀运转混沌灵力，却发现混沌灵力异常桀骜，根本不听从引导，反而冲撞得他经脉隐隐作痛。

“怎么了？”苏沐月看出他脸色不对。

“没什么。”林尘停下运转，“可能是我不太习惯这套功法。”

苏沐月却皱起眉，伸手搭在林尘的手腕上，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他的经脉。片刻后，她猛地收回手，眼中满是震惊：“你的灵根……到底是什么？”

林尘心中咯噔一下，知道瞒不住了：“你发现了什么？”

“你的灵根……不属于五行，也不是变异灵根，里面的灵力驳杂却又自成一体，像是……像是容纳了万物的混沌！”苏沐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混沌灵根不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吗？据说这种灵根能容纳万法，却也会被天道排斥，是禁忌般的存在！”

林尘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灵力如此特殊，为何古玉会有异动——原来他身负的，竟是传说中的禁忌灵根。

“你必须隐藏好自己的灵根。”苏沐月的脸色变得凝重，“若是被天道阁的人知道，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天道阁？”林尘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天道阁是比血影门更可怕的存在。”苏沐月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畏惧，“他们自诩‘替天行道’，专门猎杀那些拥有禁忌体质或特殊灵根的修士，说这些人是‘扰乱三界秩序的变数’。”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爷爷曾说过，三百年前，有位拥有‘先天剑骨’的剑修，本可成为一代宗师，却被天道阁追杀，最终自刎于剑冢。还有五百年前的‘轮回体’，能窥见前世今生，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林尘的心沉了下去。他本以为逃离青岚宗就能喘口气，没想到自己的灵根本身就是最大的祸端。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苏沐月想了想：“混沌灵根虽被天道排斥，却也有优势——它能模仿任何一种灵力的属性。你可以试着用它模拟五行灵力，只要不全力爆发，寻常修士看不出破绽。”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林尘：“这是‘敛灵玉’，能暂时收敛灵力波动，虽然对混沌灵根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林尘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玉佩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确实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压制力。“谢谢你，苏姑娘。”

“叫我沐月就好。”苏沐月笑了笑，阳光落在她脸上，驱散了昨日的阴霾，“我们现在是同伴了，不是吗？”

林尘也笑了，心中的茫然消散了些。他拿出那本《碎石诀》：“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功法，似乎与我的灵根很契合，你能帮我看看吗？”

苏沐月接过功法，翻看几页，眉头渐渐皱起：“这功法……不完整，而且上面的口诀很奇怪，像是某种上古功法的残篇。你看这里，‘混沌生两极，两极化四象’，这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接触到的法则……”

她突然停住，指着最后一页的“混沌为基，万法归尘”：“这句话，和药谷一本古籍上的记载很像！古籍上说，上古有部《万化诀》，是混沌灵根的伴生功法，能演化万法，可惜早已失传……”

林尘心中一动：难道《碎石诀》就是《万化诀》的残篇？

两人一路向东，昼伏夜出，避开了几波血影门的搜寻。苏沐月的医术很是高明，不仅治好了自己的伤，还帮林尘调理经脉，让他对混沌灵力的掌控越发熟练。林尘也将《柔水诀》的精髓融入《碎石诀》，让自己的攻击不再只有刚猛，多了几分柔韧变化。

十日后，两人终于走出了黑风谷所在的山脉，远远看到一座繁华的城池。城墙由青色巨石砌成，高达百丈，城门上方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万宝城”。

城门前人流如织，有穿着华丽的修士，有扛着妖兽材料的猎人，还有推着丹药法器叫卖的小贩，热闹非凡。

“这里就是东域最有名的自由之城。”苏沐月介绍道，“万宝城不归任何宗门管辖，城主据说有金丹期的修为，定下规矩，凡在城中寻衅滋事者，格杀勿论。所以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邪修散修，只要遵守规矩，都能在此落脚。”

林尘看着城门口的守卫，他们穿着统一的铠甲，气息都在炼气七层以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

“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被认出来？”林尘有些担心，青岚宗和血影门都可能在城中布有眼线。

苏沐月从背包里拿出两顶斗笠：“戴上这个，再把灵力收敛些，应该没问题。万宝城鱼龙混杂，没人会特意留意两个炼气期修士。”

两人戴上斗笠，随着人流走进城门。城中比城外更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前面是拍卖行，后面是黑市，左边是丹药坊，右边是法器铺。”苏沐月熟门熟路地介绍，“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再打听一下青岚宗和血影门的动静。”

就在这时，林尘的目光被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了。摊位上摆着些破旧的玉简和矿石，摊主是个瞎眼的老妪，正用手摸索着整理货物。

而在摊位的角落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上布满裂纹，却隐隐有微光流转，与他的古玉气息有些相似。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