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良偏过头去根本不看她,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我不想说。”
倒不是因为闹别扭,而是那经历实在是……
常恨水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不妨碍她这人同理心近乎于无:“快说,不说我宰了你。”
吕良憋屈的要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抿抿唇,“我被冤枉了,他们说我杀了我妹妹……这怎么可能?!!”
吕良言辞恳切,常恨水知道他不是在撒谎。
怪不得刚见面时是那副惨样子,被关了那么多年,没有精神错乱都算好的了。
常恨水吸着豆浆,想了想又问,“吕慈没杀你?只把你关起来了?”
吕良冷笑一声:“他还让我娶东村的小琦,我不愿意,就逃出来了。”
常恨水似是八卦一般,贴近吕良一点:“你为什么不愿意?”
“莫非是那个小琦如意劲造诣颇高,你怕被揍?”
“……”吕良沉默了,当时吕慈也是这么问他的,一模一样的话。
他面色极其难看,摇摇头:“不…吕琦她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啊。”
吕良不愿意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上过学。
“他还逼着我抓紧结婚,赶紧生孩子。”
常恨水呆住了,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虽然知道几十年过去了,人会变这很正常。
但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
就算她是和吕慈一个时代的老封建,那也知道伦理有序。
常恨水懵了过后,又觉得好笑,倒在椅子上笑得东倒西歪:“他要干嘛?生育办主任吗?”
难不成想在吕家村搞个爱因斯坦培养计划?
常恨水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叫疼,吕良看她这样也颇觉羞赧,但原本心中郁闷的怨气散开不少。
常恨水好不容易才停下来,从吕良口述的经历中捕捉到一点奇怪之处。
她记忆里的吕慈虽然脾性暴躁,像个炸毛的小刺猬,总被她暗地里骂作是眼高于顶大少爷。
但吕慈实际上很聪明,他难道就任由吕良这么跑出来了?
想来未必是没有半分察觉,或者说吕慈未必不知道吕良是被冤枉的,吕欢的死另有隐情。
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使得吕良有机会出逃。
吕家的人一直在搜捕吕良,也怪不得他会是这种应激反应。
现在吕良要做的大概就是找个庇护,至少先保证他不会被吕家抓回去,才有资格谈什么追寻真相。
这是他的事,常恨水管不着,她卖坠子的那些钱余了些,用来租了个落脚的房子,和用于基本的生活用品置办。
吕良刚开始总想着跑,大概是信不过常恨水。
直到有一次吕家的人真的找上了门,吕良被他们堵在门口,求助无门。
常恨水刚下班,包里揣着打工几个月刚发的工资,刚准备带着吕良今晚改善伙食。
一进楼道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炁。
吕良几乎是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平日里避之不及的女人,一手掐着吕恭的脖子,歪着头打量他。
白发雪肤,瞳孔也是浅色的宛如琉璃球一样,白玉一样的脖颈处洇出来的血也是发浅的,看起来倒像是漂亮的浅粉色。
伤口迅速愈合,淡粉色的血也收拢回去,宛如时空倒流一般。
吕恭倒是有些见识,看着常恨水那仿佛自报家门的外貌特征,惊疑不定:“逆生三重?”
“你是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