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华没有说话,红唇微抿,动了动身子,往后退了退。
苏昌河也没有动作,固执地伸着手,将那纸鸢递在她面前。
弦华沉默了好半天,才用一种很别扭的语气开口:“……你怎么在这?”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昌河,虽然心知肚明因为有苏暮雨的存在,她不会再被苏昌河带回去。
但那种深藏灵魂深处的颤栗不是假的,但转念一想,她最开始怨恨苏昌河的起点,本就是认为对方毁了自己的幸福。
可如今一看,其实她的幸福从未有过,谈何毁去呢?
弦华此时对苏昌河的观感十分复杂,既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愤懑,也没办法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心如止水。
当苏昌河出现的时候,她的心绪又忍不住被牵引,带着走。
“张嘴。”
弦华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遭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乖乖听话,红唇轻启。
下一刻齿间就被塞进一个东西,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开来。
她含着蜜饯,眸子亮了亮,扫过苏昌河的身上,欲盖弥彰般的轻咳一声。
想当初她还嘴硬说自己不喜欢吃甜的,逞强喝苦药,苦得她心都发颤。
到底该怎么定义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理不清的关系?
弦华想自己应当是该怨恨苏昌河的。
但她怨恨的理由已经不见了,心头陡然升起一阵空虚感。
如今的一切,苏昌河对她的执拗,归根结底是她年少时种下的种子生根发芽,藤蔓将她牢牢捆在苏昌河身边。
弦华没有倒转时间的工具,她此时哪怕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事实证明,不要年少轻狂瞎说话,本以为只是一段风流韵事,谁承想走的是这种路线。
弦华简直后悔的不行,撇撇嘴像只失落的小狗。
弦华没有高强的武功,也没有绝顶的智慧。
她想不出该怎么了结这一段畸形的关系,唇瓣被贝齿咬得泛白。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能到此结束吗?”
苏昌河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弦华的意思。
他差点被逗笑出声。
弦华这话说得像极了一个天真的小孩,还抱有奇怪的幻想。
苏昌河摇摇头,笑眯眯地开口:“不行。”
果不其然,弦华失落地垂下眼眸。
她本就没抱多大期望,也就是顺口一问,要是苏昌河能答应,在今天之前就早就答应了。
弦华想得头疼,把脑袋埋进膝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如果你一直记着我少时的戏言,那确实是我的错。但我实在没有什么能赔给你的。”
“实在不行,你杀了我算了。”
这话说得气恼,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
但苏昌河知道弦华也就是瞎说的,毕竟她还有个女儿要养。
弦华心知肚明,哪怕自己什么都没有可以偿还的,那最后的代价也不可能会是她的命。
苏昌河轻轻叹口气,声音幽幽散在空气中:“我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他让弦华抬起头,注视着那双记挂了很多年,几乎可以说是一半人生的那双眼睛。
他贴着弦华的面颊,炙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亲密无间,贪婪般的贴近那皮肉,鼻尖萦绕着弦华身上的木香气。
他说:“我缠着你不放,是因为我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