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弦华才从记忆里扒拉出有关苏昌河的回忆。
那是好些年前了,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承欢父母膝下的少女,性子比现在也明媚活泼多了。
是村子里的孩子王,一天天不是抓猫逗狗就是上房揭瓦,浩浩荡荡身边跟了一群小跟班。
有一天她捡了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一路拖回了家。
弦华年岁不大,是被呵护着长大的。
苏昌河跟她差不多大,也只是个小少年,却浑身都是伤,还有早已留疤的旧伤。
弦华想象不到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人,但她还是救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苏昌河醒后,差点下意识一刀把弦华砍了。
后来发现这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农户,弦华气鼓鼓地骂他恩将仇报。
苏昌河倒也不至于那么没人性,被人救了之后反倒把恩人一家灭口。
更何况那个时候年纪小,手段比现在稚嫩很多。
他留在那里养了三天伤,弦华总是趴在他床边盯着他看,对江湖上的事情问东问西。
后来苏昌河走了,过了大半年,他再次来到那边出任务。
就像是缘分绑定在一起一样,他又一次被弦华捡到了。
只是这次不是身负重伤,而是他自愿与弦华回去的。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少女也还是那个少女。
巧笑嫣然,跟天边的阳光一样,炙热的他浑身发烫。
这一次,他和弦华坐在屋顶上看月亮,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对他说:“哥哥,你还回来吗?”
“我好喜欢你,不想跟你分开,我阿娘说只有嫁人才能一辈子不分开。”
苏昌河耳尖漫上绯色,眸子漆黑宛如深渊,紧紧盯着她。
弦华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一样,唇瓣一张一合,说了那句困住苏昌河多年的话语。
“哥哥,我以后嫁给你好不好,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苏昌河看着她甜甜地笑着,眼中只有那不点而红的唇瓣,缓缓俯下身子。
弦华像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惊愕于他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他。
苏昌河却突然顿住了。
他这人虽然不着调,平时行事无所顾忌,但他此刻却不想轻慢弦华。
最后他也只是用手轻轻抚了抚弦华乌黑的发丝,声音晦涩郑重:“好,你等我回来。”
第三次是他做完任务后,特意远程来了这个村子。
那时弦华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村里媒婆踏破了门槛。
晚上弦华坐在床上绣帕子,一抬头却见苏昌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站在她面前。
弦华吓了一跳,险些刺破手指。
她放下针线,赶忙站起身:“哥…哥哥,你怎么来了?”
苏昌河自来熟地拿起桌上杯子喝了口水,弦华想拦没拦住。
她面颊染上绯色:“这…这是我喝过的。”
苏昌河满不在乎,唇角微勾:“怎么了?我又不嫌弃你。”
弦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没有丝毫杀伤力,像小猫炸毛。
苏昌河垂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好可爱……想摸摸……
苏昌河看着她,眼神逐渐炙热,变得有些晦暗,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即将把她吸进去,“弦华,你说的我信了,你不要食言。”
弦华心里一惊,觉得他跟往常有些不一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苏昌河注意到这片刻的退缩,眸子渐渐幽深。
弦华咽咽口水,强撑着开口:“好,只要你去跟我爹娘说,我绝不食言。”
苏昌河身为暗河杀手,颠沛流离,况且也不允许和外人成婚。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也许是弦华太热烈了,烫的他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只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她,已嫁为人妇,还是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