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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白烬映明曦

楚明曦踏入村子的瞬间,夕阳仅剩的余晖像是被谁用指腹抹去的最后一笔暖色。暮色无声地渗进街巷,连空气里都沾染了冷清的气息。村庄静得出奇,寻常傍晚该有的炊烟竟然稀稀拉拉,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虚掩着,缝隙间透出的目光像躲在暗处窥探的野兽,带着几分探寻,却掩饰不住深藏的恐惧。

矮墙内,一名妇人攥紧丈夫的胳膊,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那姑娘……看着不像本地人,八成不知道——傍晚妖会出来抓娃娃、抓姑娘!咱要不要偷偷提醒她一声啊?让她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她的嗓音带着一点颤抖,像是风刮过薄纸。

丈夫猛地甩开她的手,眉头皱得像是打了个死结,语气又急又硬:“少管闲事!上次王婶嘴碎多喊了外乡人一句,那东西当晚就闹到她家院子外面,差点把她闺女给掳走!这年头,能保住自个儿就不错了!”他说完还不忘瞪妇人一眼,眼里满是埋怨。

妇人的嘴唇嚅动了半天,终究没敢再说出口,只是眼巴巴地望向楚明曦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把窗户拉上大半,连呼吸都变得细微,生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两人低声交谈的字句飘在空气中,恰巧钻进了楚明曦耳中。她脚步微微一顿,心下正疑虑,身后却忽地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急促与催促:“孩子,过来,快过来!”

楚明曦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低矮土屋。门缝只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正扒着门框朝她挥手,满脸皱纹堆积出焦虑,眼神却又透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楚明曦迈步走近,语气温和且平静:“阿婆,是您叫我吗?”

老人虚掩着房门,神情急切:“姑娘啊,这世道不太平!一到傍晚就有妖来村里掳人,专挑年轻姑娘和娃娃下手。你快找地方躲躲,要是不嫌弃我老太婆家简陋,就先藏在这儿吧。”她说得飞快,像是生怕迟了一秒就会出什么事。

楚明曦微微颔首,语声笃定:“多谢阿婆关心。我是青云宗弟子,奉师父之命,来调查村里妖物掳人的事情。”

老人的手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狂喜:“哎呀!你……你是修士?”

楚明曦轻轻点头,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嗯,我是修士。”

老人的眼眶顿时红了,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嘴里喃喃重复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声音哽咽得像是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

楚明曦语声柔和,却带着几分叮嘱:“阿婆,您赶紧把门窗都关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出来。”

老人连连点头,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好好好!姑娘,你可一定要多保重啊!”

“您放心,我会的。”楚明曦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她刚走出土屋,暮色便彻底笼罩了下来,黑得像是浸透了墨汁。青石板路冷硬,踩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街巷间,格外清晰。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连一丝光都不愿意泄露,只剩下风卷起几片枯叶,在墙角打着旋儿,“沙沙”作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楚明曦漫不经心地踩着青石板路,插在发髻间的陨形簪忽然温热起来,仿佛有股暖流顺着发丝蔓延。下一瞬,那种温热转为炽烈的灼烧感,贴着头皮微微发烫。她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法器对妖力的敏感从未出错,这般明显的发热,显然是妖兽已经潜入了村内。

街巷依旧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风都像是凝滞了一般。那股灼热却顺着发髻蔓延开来,像是一道无声的警钟,警告着她危险已近在咫尺。楚明曦没有贸然动作,只是稍稍放缓脚步,看似随意,实则全神贯注。

远处屋檐下,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正紧贴着墙根,嶙峋的骨骼撑起单薄的皮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死死盯住她的背影。它的呼吸压得极轻,甚至连挪动的脚步声都没有发出,整个身体宛如融化在夜色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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