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楚明曦见他脚步渐渐放缓，耳根那抹红晕也淡了几分，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她干脆绕到白硕霄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围着他的步子转了半圈，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嘴角微微扬起：“你没生气吧？”

白硕霄别过脸去，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却没带多少火气：“没有。”

楚明曦不依不饶，又凑到他另一侧，踮着脚尖去追他的视线，声音里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真没生气啊？我刚刚就是随口逗你玩的，啥坏心思都没有呀。”

白硕霄被她缠得没法子，停下脚步瞪了她一眼。可他的眉头却没皱着，语气也不自觉缓和了些：“说了没有。”话音刚落，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像是为她腾出点走路的空间。他的脚步也没再刻意加快，只是缓缓走着，似乎在等她跟上。

楚明曦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快步跟上，和他并肩而行：“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小心眼！”心头因听不到心声而不安的情绪，早在这直白的互动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楚明曦推开房门，指尖轻叩师父赐下的储物戒，心中默念，丹药、符箓便整整齐齐浮现在桌上。她仔细核对着：伤药包够应对普通磕碰，清心符能安神驱扰，再加上沉甸甸的钱袋——下山一路少不了补给，还得给柳孟欣备些零用，这些都得稳妥收好。

收拾妥当物资后，她才转身站在铜镜前，抬手稳了稳发间的陨形簪。那簪子有灵力加持，虽不会松动掉落，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指尖顺着簪身冰凉的纹路轻轻扶正，顺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确认簪子稳稳嵌在发髻间，她才拂了拂衣襟，目光投向门外——按约定，半刻钟后就得出发，绝不能耽搁。

另一边，白硕霄的房间里，银白衣袍搭在椅背上。他打开储物戒，将惯用的狐火符、护身玉佩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又取出雕花银袋，把银锭与碎银装满后纳入戒中。后山地形复杂，未知的风险不少，这些东西虽然看着碍眼，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急，总不能让同行的人垫付。收拾完，他抬手理了理衣袍，眼神略显深沉，步伐不疾不徐地朝山门方向走去，恰好赶在约定时间前抵达。

两人在院外偶遇，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默契地加快脚步赶往山门。柳孟欣正抱着蜜饯嚼得香甜，沈倾砚已将行囊整理完毕，见到两人到来，当即颔首：“时辰到了，出发吧。”

柳孟欣高高举起一只手，脆生生喊道：“好！”脚步轻快地跑到队伍前面，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回头催促：“快出发快出发！”

楚明曦皱眉，察觉她的异样，压低声音问道：“孟孟，这件事你跟你爹说了吗？”

柳孟欣心头一紧，飞快伸手捂住楚明曦的嘴，眼神迅速扫向沈倾砚。见他低头整理法器，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动静，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她靠近楚明曦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些许焦急与狡黠：“没说呢！我爹要是知道了，指定得把我拎回去！等咱们顺利完成任务，再回去报备，到时候他搞不好还会夸我呢！”

楚明曦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责备，却藏不住真切的担忧：“你也太鲁莽了吧，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柳孟欣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我……我只是想为大家做点事，不想总是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孩子……”她偷偷抬起眼望向楚明曦，眼底透着委屈与恳求，“明曦，我知道错了，你放心，我会紧跟大师兄，不闯祸，也会小心保护好自己的！”

楚明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沉稳的考量：“知道错就好，后山不比别处，大师兄经验丰富，本事强，你跟在他身边，不许擅离职守。”说着，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灵力，轻轻点在柳孟欣眉心，“这是护身灵力，能帮你挡些小凶险，记得凝神护住。”

沈倾砚回身见两人落在后面，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催促：“你们俩快点。”

楚明曦快步赶上，语气利落：“嗯，来了来了，大师兄。”

走到沈倾砚身边，她侧身望向柳孟欣，低声叮嘱：“大师兄，孟孟经验少，你多护着她一点。”

沈倾砚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稳而有担当：“她经验不足，你也未必好到哪儿去。不管是你还是她，我都会照看周全。”

楚明曦眼底漾起笑意，语气轻快又真诚：“那就谢谢大师兄了！”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嘀咕，隐约听到白硕霄的声音：“我也能保护你呀。”

楚明曦侧过头，脸上满是茫然，下意识追问：“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白硕霄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压根没打算承认：“没什么。”顿了顿，他故意提高声音，说得清楚分明：“聋子。”

楚明曦听得真切，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看向他，眼底闪过玩味：“你说谁是聋子？”

白硕霄收回目光，脚步依旧向前，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挑衅：“呵，谁接话就是说谁。”

楚明曦眼底的玩味更浓了，抱着胳膊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呵，明明是你自己声音小得像蚊子嗡，还好意思说别人？”

白硕霄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撇出一丝不屑，袖子甩得更用力了：“哼，跟你多说一句都嫌烦。”

楚明曦翻了个白眼，语气不甘示弱：“切，谁稀罕跟废话似的。”

说罢，她抬脚加快步伐，刻意拉开半步距离，背影都仿佛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身后只余沈倾砚和柳孟欣站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无措。沈倾砚微微挑眉，语气藏着无奈的疑问：“他们两个这是真生气了，还是跟平时一样在掐架？”

柳孟欣挠了挠头，眼神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呢，感觉有点认真，又好像跟以前没啥两样……”

没过多久，楚明曦和白硕霄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两人却像是较起了劲，脚步都没慢下来，反倒成了一场无声的竞速。

白硕霄脚下稍快，率先超前半步，还故意侧头瞥了眼身后；楚明曦见状，不服气地加快步频，瞬息间反超过去，下巴微微扬起。就这么一来一回，一会儿白硕霄领路，一会儿楚明曦占了上风，两人默契地陷入这种轮流交替的较劲中，虽没再多言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针锋相对。

柳孟欣看着他们的模样，忽然拍了下手，眼底闪过了然的笑意，转头对沈倾砚说道：“确认了，他们两个刚才就是在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