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曦指尖一弹，破障符化作鎏金流光窜入浓雾，“砰”的一声轻响，淡金色光纹如涟漪炸开，将周遭丈许内的雾气驱散大半——光秃秃的枯枝间，一只覆着青羽的引路雀正歪着脑袋，扑棱着翅膀，黑豆似的眼珠直勾勾看向几人。

“是守阁人的引路雀！”沈倾砚眼中闪过亮色，攥紧掌心发烫的定位玉佩，轻轻拉了拉柳孟欣的衣袖，“它在引路，跟着走就能找到守阁人，稳步前进，别惊动雾里蛰伏的东西。”说罢，他率先迈步，朝着雀鸟振翅飞去的方向稳步靠近。

白硕霄周身泛起淡淡金芒，狐族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雾中细碎的爪牙摩擦声，眉头微蹙，传心瞬间递到三人脑海：“雀鸟前方三十步，有影豹气息，速度极快，正借雾气潜行。我守右侧，楚明曦盯左侧，沈倾砚，你护好柳孟欣。”话音未落，他手中佩剑已出鞘，剑身上萦绕着跳动的淡金狐火，目光如鹰隼般紧锁住雾色深处。

柳孟欣紧紧贴着沈倾砚，手心沁出冷汗，悄悄传心：“明曦，影豹会不会突然冲出来？我……我有点慌。”

楚明曦将一枚温热的护身符塞进她掌心，传心语气沉稳温和：“别怕，我和白硕霄盯着呢。握紧护身符，真有动静，我立刻用缚妖符困它，大师兄也会挡在你身前。”说话间，她指尖凝出三枚符纸，脚步微移，不动声色地护在了柳孟欣身侧。

引路雀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鸣叫，猛地朝着斜前方窜去。白硕霄脸色骤变，传心示警快如闪电：“右侧雾里！来了！”

黑影裹挟着阴风骤然窜出，利爪泛着寒芒，直扑落在最后的柳孟欣。沈倾砚反应极快，反手将柳孟欣往身后一拉，腰间长剑顺势出鞘，“铮”的一声脆响，剑身与影豹利爪相撞，火星在浓雾中溅起又迅速湮灭。

“躲在我身后！”沈倾砚沉喝一声，手腕翻转，剑势凌厉地逼向影豹咽喉。影豹吃痛低吼，身形灵巧地往后一缩，借着浓雾掩护，竟瞬间隐匿了踪迹。

白硕霄脚下生风，提着燃着狐火的长剑绕到右侧，狐火光芒在雾中划出一道弧线，照亮了影豹潜藏的轨迹：“它在往左躲，明曦，用破障符清雾！”

楚明曦会意，指尖三枚破障符同时飞出，“砰砰砰”三声轻响，淡金色光纹在左侧浓雾中炸开，影豹灰黑色的身影瞬间暴露。它眼中闪过凶光，猛地调转方向，朝着楚明曦扑去。

“小心！”柳孟欣下意识惊呼，攥着护身符的手紧了紧，悄悄将一缕灵力注入符中，试图帮楚明曦抵挡。

楚明曦却丝毫不慌，侧身避开影豹扑击，指尖缚妖符精准贴在影豹背上，金光瞬间缠绕住它的四肢。“白硕霄，动手！”她高声喊道。

白硕霄纵身跃起，长剑带着狐火直刺影豹眉心，影豹挣扎着想挣脱缚妖符，却被沈倾砚从旁侧攻，长剑抵住了它的脖颈。三面夹击下，影豹终于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沈倾砚收剑入鞘，看向柳孟欣：“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柳孟欣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我没事，谢谢大师兄，还有明曦、白硕霄……刚才好险。”

楚明曦走上前，收起缚妖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这影豹只是开胃小菜。你看，引路雀还在等咱们呢。”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青羽雀鸟正停在不远处的枯枝上，歪着脑袋鸣叫，似在催促。

白硕霄抬手散去剑上的狐火，指尖摩挲着剑柄，眉头紧蹙：“再往前走雾会淡些，但切记，眼下这片雾区，是除守阁人木屋外，栖云涧最安全的地方。”

沈倾砚闻言颔首，握着定位玉佩的手紧了紧，补充道：“师父出发前特意交代，栖云涧西北是鬼界边界，枯树叶下藏着噬魂瘴气，婴儿啼哭声能乱人心神；东南是妖界边界，繁花底下全是凶猛妖兽，寻常术法根本扛不住。”

“不止这些，”白硕霄接过话，语气更添郑重，“两处边界虽有士兵驻守，但管得极松——没被发现擅自踏入，他们绝不会主动管；就算发现了，也只名义上驱赶一次，执意留下遇着妖兽，他们半分不会出手。”

柳孟欣听得身子发颤，攥着沈倾砚衣袖的手指泛白，连忙传心：“大师兄，还好师父提前告知，这边界也太危险了！咱们可千万盯紧路，别不小心闯进去。”

楚明曦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捏着破障符，眼底满是警惕：“放心，有定位玉佩和引路雀，我和白硕霄再盯着方向，绝不会出错。咱们加快脚步，到守阁人木屋就彻底安全了。”

话音刚落，引路雀突然发出急促鸣叫，振翅朝着前方飞去。白硕霄脚步一抬，率先跟上：“走，穿过前面的矮灌木丛，就能看到木屋轮廓，别在雾里多停留。”众人连忙跟上，身影很快隐入前方渐淡的雾气中。

穿过矮灌木丛的瞬间，眼前的雾气骤然稀薄，一座覆着青瓦的木屋赫然出现在十米外——木屋周遭本该萦绕的淡金色守护结界，此刻却如破碎的琉璃般闪烁不定，几处裂痕里溢出丝丝黑气，连屋前挂着的“守阁”木牌，都歪斜地垂在门檐上。

“结界松动了，有问题。”沈倾砚脸色一沉，握紧腰间长剑，定位玉佩在掌心剧烈发烫，“师父说过，守阁人的结界除非遭遇强袭，否则绝不会出现裂痕，咱们小心靠近。”

白硕霄脚步轻挪，将柳孟欣护到身后，狐族的听觉捕捉到木屋内部的动静，眉头紧蹙：“里面有器物倒地的声响，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不是寻常妖兽的，倒像是玄狐妖的。”

楚明曦指尖凝出两枚破障符，缓缓靠近结界裂痕，指尖灵力试探着触碰黑气：“这是蚀灵瘴，能削弱结界灵力，应该是有人故意用它破坏了守护阵。孟孟，你紧跟大师兄，别碰任何从屋里飘出来的气息。”

柳孟欣攥着护身符的手心满是冷汗，目光紧盯着木屋紧闭的房门，小声传心：“大师兄，守阁人会不会出事了？咱们要不要直接进去？”

沈倾砚摇了摇头，示意众人暂停脚步：“先别急，我试试联系守阁人。”他抬手将灵力注入定位玉佩，玉佩发出柔和的灵光，朝着木屋飞去，可刚触碰到结界裂痕，就被一股黑气弹了回来，灵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不行，联系不上。”沈倾砚语气凝重，“白硕霄，你和我左右包抄，明曦，你用破障符暂时压制结界裂痕的黑气，咱们破门而入，动作快，别给里面的人反应时间。”

楚明曦点头，指尖破障符化作流光，精准贴在结界裂痕处，淡金色光纹蔓延开来，暂时挡住了黑气溢出。白硕霄与沈倾砚对视一眼，同时提剑上前，两人手腕发力，长剑同时劈向木门——“砰”的一声闷响，木门应声而开，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蚀灵瘴扑面而来，桌椅翻倒，青瓷碎片散落一地，守阁人倒在木桌旁，胸口插着带黑纹的短刃，妖力微弱如风中残烛，周身淡青色的妖雾都快消散殆尽。

“还有救！”沈倾砚快步上前，指尖搭在守阁人腕间，眉头紧锁，“蚀灵瘴侵体，再加上短刃剧毒，妖力正快速流失。”

白硕霄目光扫过屋内，狐族嗅觉捕捉到一丝妖界特有的甜腥气：“有玄狐妖来过，桌上镇心玉不见了，只留了这个。”他指向木桌，一道歪扭的爪痕深深嵌入桌面，正是玄狐的印记。

楚明曦蹲下身，指尖拂过爪痕，脸色凝重：“玄狐妖擅长用毒和隐匿，它要镇心玉，恐怕是想打开两界通道。”

“两界通道？”柳孟欣递过凝神丹，声音发颤，“可师父说，妖界妖王与鬼界公主相交莫逆，素来和睦，怎会需要强行开启通道？”

守阁人服下丹药，勉强睁开眼，嘶哑着开口：“是……是玄狐妖私自动的手……它早有反心，想借通道开启挑起两界纷争……妖王与公主对此毫不知情……通道若真破开……栖云涧首当其冲，会被战火吞噬……”话未说完，它猛地呛咳起来，嘴角溢出的黑血染红了衣襟，周身妖雾又淡了几分。

沈倾砚脸色一沉，将定位玉佩塞给白硕霄：“玉佩能感应镇心玉的气息，你和明曦即刻追去妖界边界，务必在通道开启前拦住玄狐妖。我安顿好守阁人，即刻赶去汇合。”

“妖界边界守卫森严，我去试着沟通。”楚明曦攥紧破障符，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妖王与公主交情深厚，两界本就无甚隔阂，只要说清是玄狐妖作乱，守卫或许会准许我们临时入内。”说罢，她与白硕霄对视一眼，两人足尖点地，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的薄雾中。

柳孟欣深吸一口气，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清心术的灵力缓缓注入守阁人体内：“大师兄，你放心，我一定能稳住守阁人的妖力，等你赶去支援。”沈倾砚点头，抬手布下一层淡金色防护阵，目光落在守阁人胸口那柄泛着黑气的短刃上，眼底满是冷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玄狐妖的阴谋得逞。

白硕霄与楚明曦循着定位玉佩的指引，疾行至妖界边界。界碑旁，两名银甲妖兵长枪交叉，冷然拦在身前：“妖界禁地，无妖王手谕，外人不得踏入半步，速速退去！”

楚明曦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二位差官，我们追踪盗取镇心玉的玄狐妖而来！它要以镇心玉强行开启两界通道，一旦通道破开，两界纷争必起，栖云涧顷刻间便会沦为战场！”

左侧妖兵眉头紧锁，面露难色：“我们岂会不知事态紧急，可规矩如山——派人往妖王宫禀报，一来一回至少三日；即便传信，妖王每日处理族中要务，信件需经三重筛选，何时能看到更是未知。等旨意下来，通道早被破开，可我们擅自放行，便是株连之罪，实在……”

话音未落，妖风席卷而至，红衣翻飞间，左护法踏空落地，额间火焰纹印在光影下泛着冷光。他目光越过妖兵，径直落在楚明曦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恢复淡漠：“不必多言，此事我全权负责。玄狐妖作乱，耽误一刻便多一分风险，这二人随我入界，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

妖兵们见状，如蒙大赦，连忙收枪退让：“有护法大人这句话，我等再无顾虑，您尽管带人入内！”

白硕霄心中虽有疑虑，却也知晓此刻不是追问之时，传心悄然传入楚明曦脑海：“左护法此举太过刻意，非要将你我分开，他对你的关注也不正常，需多加提防。”

楚明曦心中泛起挣扎——本该提防这突然出现的左护法，可他身上的气息却莫名让她觉得安心，传心回应：“我也觉得反常，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并无恶意。”

“没时间细究了。”白硕霄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借着抬手帮她拂去肩头草屑的动作，指尖飞快将一枚刻着细密狐火纹的暖玉符，悄然塞进她掌心，传心同时响起，“这玉符能替你挡下三次致命伤害，陷入绝境就用自身灵力轻敲两下，不管我在正面何处，都能立刻感应到赶来。”

“我明白，你正面牵制也需谨慎，玄狐妖既然敢作乱，必然留有后手。”楚明曦攥紧玉符，心中叮嘱清晰传向白硕霄。

两人不再多言，楚明曦对左护法颔首：“可以，我随你走密道。”白硕霄则提剑转身，沉声道：“你们速去，正面交给我。”左护法转身迈向密道，对两人间的心意相通毫无察觉，而楚明曦掌心的暖玉符，成了彼此暗藏的守护。

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