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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白烬映明曦

回到住处,楚明曦把白硕霄放到床上,点上蜡烛便铺开抄本开始罚抄。刚写完一遍,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看清来人后满眼惊讶:“师父?您怎么来了?”

  苏真人提着个瓷瓶走进来,目光扫过床上的白硕霄:“方才大殿上见它伤得不轻,特意给你送瓶金疮药膏来,对妖兽伤势恢复颇有助益。”

  楚明曦连忙道谢:“多谢师父费心,弟子正愁没好药给它治伤。”

  白硕霄从床上抬起头,琥珀色眸子看向苏真人,难得收敛了傲气,声音沉稳:“多谢赠药。”

  苏真人点点头,走到床边俯身打量他片刻:“你这妖灵,能化成人形吧?”

  白硕霄点了点头:“现在伤得严重,没法维持人形。”

 “既如此,等上完药,你去隔壁空屋睡。”苏真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毕竟你是男子,与明曦同住一室多有不便。”

  楚明曦连忙垂首应道:“弟子知道,多谢师父费心了。”

  苏真人目光扫过桌案上刚写好的一篇抄本,语气柔和了些:“今天太晚了,等明日再写吧,熬夜罚抄对眼睛不好。”

 “是,师父。”楚明曦乖乖应下,收起了笔。

  苏真人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后怕与责备:“哎~你这孩子,真是太冒险了!居然私自闯那凶险密林,现在你没事还好,若是真出了意外,让我怎么有脸面对你父王?”

  楚明曦闻言,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弟子知错,当时只想着找陨形簪,没顾上危险,让师父和父王担心了。”

  苏真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下来:“罢了,正因你这特殊体质,你父王才早早将你托付给我,我怎能让他忧心?”

  楚明曦低着头,指尖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悔意:“弟子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这般鲁莽了。”

  苏真人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好孩子,药膏记得每日敷一次,别偷懒。我走了,你涂完药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楚明曦鼻尖微酸,轻轻“嗯”了一声,目送师父转身离去。

  苏真人走后,屋里瞬间静了下来。楚明曦关上门,握着那瓷瓶走到床边,看着趴在那儿的白硕霄,指尖动作放轻:“该涂药了。”

  白硕霄没动,只抬了抬眼,声音比平日里温和些:“你师父对你倒上心。”

  楚明曦一边给白硕霄涂抹药膏,一边轻声道:“我父王和师父是多年好友,师父一直把我当亲女儿般照看。”

楚明曦收起药膏,擦了擦指尖,轻声道:“药涂好了。隔壁房间一直空着,等明早再打扫就行,我先去给你拿床被子,你在这儿稍等片刻。”

  白硕霄眼皮已有些发沉,困意顺着伤势带来的疲惫涌上来,只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便趴在床上,尾巴搭在身侧,很快就透出浅浅的呼吸声。

  因为禁足,现在还不能出门,所以只好从自己柜子里找个被子给白硕霄,

  她用的被子和宗门里其她被子都不同,因为每月父王都会派人给她送新被子和新衣服,那些有的用不上的被子就会父王派来的人,拿走

  

  楚明曦抱着怀里的云锦被子,指尖划过细腻的布料,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可是父王特意让人定制的云锦,摸起来顺滑又厚实,比宗门里的粗布被褥好上不止一个档次,就这么给这只狐狸用,可真便宜他了。

  白硕霄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蓬松的狐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压根没听到她的心声。

  楚明曦抱着云锦被子转身往隔壁走,心里盘算着:反正就在隔壁,大晚上的大家都睡熟了,禁足期间也没人会出来闲逛,悄悄过去铺好床,没人能看见。

  刚推开隔壁的房门,一股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赶紧抬手在面前使劲扇风,试图把灰尘赶开,等咳嗽稍停,睁眼一看,顿时咋舌:“霍!这房间可真乱呀,满地都是枯枝碎纸,桌案上的灰厚得能写字,墙角还挂着蛛网,简直无处下脚!”

  她皱着眉扫视一圈,心里直犯怵:这打扫下来得费多大劲?算了算了,我只负责给他铺块能躺的地方,剩下的等他伤好了,自己慢慢打扫吧,总不能让我一个禁足的人替他收拾烂摊子。

  楚明曦把云锦被子暂时放在门口相对干净的角落,借着窗外的月光,弯腰捡开床前的大块碎渣,又用袖子草草擦了擦床板上的浮尘——能擦掉多少算多少,总不能让他睡在灰堆里。折腾了两三分钟,总算弄出块勉强能铺被子的地方。

  楚明曦把云锦被子铺在勉强擦干净的床板上,抬手拍了拍上面沾到的浮尘,指尖触到被面细密的纹路,心里忍不住嘀咕:“我的好被子可真遭罪,这灰沾得,洗都难洗干净。月初还有多久啊?赶紧等父王送新的来,这床可不能再给狐狸霍霍了。

  没敢多耽搁,楚明曦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走到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白硕霄。他身子轻飘飘的,毛茸茸的狐毛蹭着她的手腕,带着淡淡的药香。楚明曦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极慢,生怕碰到他的伤口,蹭掉刚涂好的药膏。

  她再次走进隔壁,轻轻将白硕霄放在铺好的被子上,又细心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避开他受伤的断尾,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又看了眼睡得安稳的白硕霄,小声吐槽了句“睡得可真香啊”,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晨,楚明曦正睡得香甜,忽然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脸上轻轻拍打,还带着点痒意。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白硕霄蹲在床边,琥珀色的眸子瞪着她,小爪子还在一下下拍她的脸颊。

“你干嘛!”楚明曦猛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

“你睡得可真死啊!”白硕霄收回爪子,甩了甩尾巴,语气满是抱怨,“我都拍了你半天了,手都疼了才把你叫醒。”

楚明曦挑眉:“叫醒我干嘛?”

“还问我干嘛!”白硕霄跳到床沿,狐毛上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浮尘,“你昨晚把我扔在那破房间里,到处都是灰,蛛蛛网都快缠我身上了,就不知道顺手打扫干净?”

“我看你是伤好了吧!”楚明曦翻了个白眼,彻底清醒过来,“还有空来折腾我,有这功夫,你早把房间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间自己收拾,我又不是你的丫鬟!”她顿了顿,语气更硬,“能给你铺张床让你睡个安稳觉,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别得寸进尺!”

 “我是伤员!”白硕霄把小爪子往胸前一抱,蓬松的狐毛都炸起几分,理直气壮得像占了天大的理。

楚明曦瞬间叉起腰,声音拔高了八度:“你都能下床溜达着拍我脸了,还敢说自己是伤员?我看你伤势早好得七七八八了!”她想起自己被禁足的憋屈,语气更冲,一字一顿地戳着重点:“我!现!在!被!禁!足!了!连这房门都踏不出去半步,那个满是灰的房间,我!给!你!收!拾!不!了!一!点!”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白硕霄的脑门,气鼓鼓道:“听懂没有?别在这跟我胡搅蛮缠,有那功夫跟我吵,你自己早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我不管!那房间我是坐不了一点!”白硕霄炸着狐毛,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语气硬得很,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楚明曦才不吃他这套,抬手就摸向发间的传音符,故意慢悠悠道:“行啊,那我现在就给师父传音,说你伤势见好,就是嫌隔壁房间脏不肯住,让师父给你安排个清净地方,你到师父那里住去。”

她指尖刚碰到传音符,白硕霄就急了,猛地扑过来按住她的手,声音都弱了半截:“别别别!你师父那里规矩多,还得时刻绷着,多不自在!”

 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柳孟欣拎着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明曦,我给你带早饭来了,刚从膳堂取的,还热着呢。”

白硕霄一眼瞥见柳孟欣,瞬间收了炸起的狐毛,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尾巴悄悄放慢了摆动的速度。下一秒,楚明曦的脑海里就清晰响起他的心声:“有了!让她帮忙打扫!”

楚明曦想都没想,在心里怼回去:“想得美!别打她主意!”

柳孟欣没察觉两人的“心声交流”,放下食盒,疑惑地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人,又瞥了眼门口通向隔壁的方向,好奇道:“你们这是在吵什么呀?刚才在院外就听见动静了。”

 她刚放下食盒,就瞥见床上蜷成一团的陌生小狐狸——小家伙前爪紧紧护着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湿漉漉地望着她,耳朵耷拉下来,那副眼巴巴的模样,怪惹人疼的。

孟孟下意识走近,转头问楚明曦:“明曦,这是……?看着怪可怜的。”

楚明曦刚要开口说“不用理他,他就是装的”,白硕霄已经抢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委屈巴巴道:“我受伤了,隔壁房间太脏了,灰尘都缠在天上飞,一直落在我的伤口上,又痒又疼,实在难受得紧。”

他顿了顿,看向孟孟,语气更显无助:“我的主人因为禁足,不能帮我打扫,我自己又动不了,稍微一使劲,伤口就扯得疼……”

“啊,这么可怜!”柳孟欣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狐毛,语气又软又坚定,“小家伙,你受苦了!放心,有我柳孟欣在,你就委屈不了一点!”

她说着拎起自己带来的干净帕子,又从食盒旁摸出随身带的小扫帚,干脆利落地道:“我这就去给你打扫,保准给你弄个干干净净的地方住!”

楚明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柳孟欣已经风风火火地往隔壁走去,边走边回头冲白硕霄笑:“你再忍忍,很快就好啦!”

白硕霄偷偷冲楚明曦比了个得意的鬼脸,尾巴尖翘得老高,楚明曦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算你运气好,碰到个热心肠的!等她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硕霄却美滋滋地蜷在被子里,心里偷乐:这姑娘也太好说话了,比小气鬼某人强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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