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月色如霜，洒落在天启城外的密林中。

慕雨墨一身紫色纱裙，站在林间空地上，面具下的目光冷冽如冰。

风声掠过，一道玄色身影悄然落在她面前。来人面容清俊，气质出尘，正是唐门百年不遇的奇才唐怜月。

“暗河慕家，慕雨墨。”她声音清冷，手中荧惑纸蝶翩然翻飞。

唐怜月微微颔首：“唐门，唐怜月。”

话音未落，他袖中突然射出数道银光——龙须针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慕雨墨翻身躲避，却觉脸上一凉，面具应声而落。

一张惊心动魄的容颜暴露在月光下。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白胜雪，唇若点朱。这张脸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带着三分清冷，七分孤傲。

唐怜月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美得凌厉，美得危险，像淬了毒的刀，明知会死，却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了一下，心跳如擂鼓。在这寂静的林中，他甚至怀疑对方能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媚术？”唐怜月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暗河慕家名不虚传。”

慕雨墨轻轻笑了。那笑声像是带着钩子，挠得人心痒。

“玄武使这是...害羞了？”她向前一步，红唇微勾，“还是说，唐门弟子都这般纯情，连女子的脸都看不得？”

唐怜月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微微发烫。他自幼习武，潜心暗器，何曾与女子这般近距离接触？更别说是这样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休要胡言！”他强作冷硬，手中却已扣住了一把暗器。

慕雨墨不再多言，素手轻扬，无数荧惑纸蝶从袖中飞出。这些纸蝶在夜色中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翅膀上的脉络清晰可见，像是活物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撒出幽冥蛛。细如发丝的蛛网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上面缀着的霹雳子闪着危险的光。

唐怜月眼神一凛。好精妙的配合！

纸蝶扰乱视线，蛛网封锁退路，霹雳子则是致命杀招。这般手段，不愧是暗河慕家的精锐。

但他毕竟是唐怜月。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手中暗器连连射出。每一枚暗器都精准地击中一只纸蝶，那些发光的脉络在暗器触及的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然后黯然坠落。

就在纸蝶尽数被击落的刹那，慕雨墨引爆了霹雳子。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唐怜月早有准备，在爆炸前一刻已腾空而起，衣袖翻飞间，无数暗器如雨点般射向慕雨墨。

烟尘散去，慕雨墨单膝跪地，肩头插着一枚透骨钉，鲜血染红了黑衣。她抬头看向唐怜月，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公子好狠的心。”她声音虚弱，眼神却依旧勾人，“对女子也下这般重手。”

唐怜月落在她面前，看着她肩头的伤口，眉头微皱。方才那一瞬间，他竟下意识地偏移了暗器的轨迹，否则此刻透骨钉应该钉在她的心口。

“为何收手？”慕雨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唐怜月别开眼：“唐门不杀无力反抗之人。”

这是谎话。唐门暗器，向来一击必杀，何曾有过这样的规矩？

慕雨墨却不戳破，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血丝从嘴角溢出。她本就极美，此刻受伤的模样更是平添了几分脆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唐公子，”她声音更轻，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中，“你可知道，我们暗河女子，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唐怜月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他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光芒，比方才的荧惑纸蝶还要明亮。

“若是爱上了，”慕雨墨缓缓道，“便是生死相随，至死不渝。”

这话半真半假。暗河女子确实忠贞，但此刻说出，更多的是在拖延时间。她在等，等苏暮雨带着大家长安全离开，等一个脱身的机会。

但奇怪的是，当她看着唐怜月那双清冷的眸子时，竟有一瞬间的恍惚。若是真的与这样的男子生死相随，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唐怜月沉默地看着她。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在拖延时间？以他的能力，本该立即拿下她，或者直接取她性命。可是...

可是看着她肩头的伤，看着她苍白的脸，他的手竟有些抖。

“唐公子今年多大了？”慕雨墨突然问。

“二十有三。”

“可曾婚配？”

“...未曾。”

“可有心仪之人？”

唐怜月不答，只是耳根更红了。

慕雨墨轻笑：“看来是没有。那唐公子觉得...我如何？”

这话大胆得近乎放肆。唐怜月猛地看向她，却见她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像是得逞的小狐狸。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无耻！”他咬牙道，手中暗器再次举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鸟鸣——这是苏暮雨发出的信号，表示他们已经安全撤离。

慕雨墨眼中闪过一丝放松。她强撑着站起身，肩头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渗出更多鲜血。

“唐公子，后会有期。”

她深深看了唐怜月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挑衅，有感谢，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随后，她转身投入密林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唐怜月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张被龙须针击落的面具，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面具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梅香，又带着一丝甜腻。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张惊心动魄的脸，还有她受伤时脆弱的样子，戏弄他时狡黠的眼神...

“媚术...”他喃喃自语，却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哪有什么媚术，不过是心动罢了。

他将面具小心收起，转身离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中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温柔。

而在密林深处，慕雨墨靠在一棵树上，处理着肩头的伤口。透骨钉已经被取出，她看着那枚精致的暗器，眼神复杂。

唐怜月...果然名不虚传。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他最后的收手，还有那泛红的耳根。

“真是个...有趣的人。”她轻声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一夜，暗河的杀手动了情，唐门的精英柔了心。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转动。谁也不知道，这一场邂逅，将会在未来的江湖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有些相遇，注定要改变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