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轩的朱门推开时,带起一阵清浅的玉兰香
相较于碎玉轩的萧索,这里的庭院遍植兰草,窗棂雕着精致的缠枝纹,连伺候的宫人都多了三位——
这是才人份例该有的体面,也是太后与贤妃给她的底气
青禾忙着指挥小太监搬运行李,指尖抚过崭新的妆奁,眼底满是雀跃
青禾小主,芷兰轩比碎玉轩宽敞多了,连窗纱都是新换的素绫,往后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脸色了
安瑞却只是立在庭中,目光缓缓扫过院中的一草一木,落在那三名宫人身上
为首的张掌事是内务府派来的老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另外两名小宫女,一个名唤晚翠,垂首立在一旁,指尖却悄悄绞着帕子,显见得紧张;另一个名唤清苕,眼波流转,时不时偷瞄安瑞的神色,透着几分活络
这是深宫里的常态,新迁居的主位,总要先过宫人这一关
安瑞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对张掌事淡淡道
安瑞往后芷兰轩的事,还要劳烦张掌事多费心
安瑞青禾跟着我久了,熟悉我的习惯,府中琐事,你们多与她商议
这话既给了张掌事体面,也抬了青禾的身份,张掌事连忙躬身应下
安瑞又转向晚翠与清苕,从袖中取出两锭银子,递了过去
安瑞初来乍到,辛苦你们了
安瑞往后好好当差,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清苕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接过银子谢恩;晚翠却愣了一下,才讷讷地接过,声音细若蚊蚋
晚翠谢小主恩典
安瑞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计较
入夜后,青禾端来安神汤,低声道
青禾小主,张掌事是内务府的老人,怕是靠不住;清苕太活络,容易攀附权贵;倒是晚翠,听说她家人被华家所害,才入宫为奴,想来是个知恩图报的
这便是深宫生存的至理,知己知彼,方能在波诡云谲中站稳脚跟
安瑞轻轻颔首,指尖抚过案上的兰草纹笺
安瑞我知道
安瑞你明日去寻个由头,送些布匹给晚翠,再探探她的口风
安瑞若她真有冤屈,且心性可靠,便收为己用
青禾应下,又道
青禾贤妃娘娘派人送来消息,说华家夫人昨日离宫后,便去了丞相府,怕是要在朝堂上动些手脚,让小主近日务必谨言慎行,莫要给人留下把柄
安瑞的目光骤然冷了几分
她早该想到,华家在后宫受挫,定会转而去朝堂搬弄是非
贤妃的父亲是当朝太傅,与华家本就政见不合,此番华家发难,怕是要将贤妃也牵扯进来
安瑞看来,这深宫的棋局,早已与朝堂连在了一起
安瑞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安瑞贤妃娘娘既传信给我,便是将我视作自己人
安瑞往后,芷兰轩不仅要护好自身,还要为贤妃娘娘分忧
次日,晚翠收到青禾送来的布匹,果然红了眼眶
她悄悄找到安瑞,跪在地上哭诉,说她父亲本是江南的小官,因不肯依附华家,被罗织罪名害死,母亲也忧愤而亡,只剩她一人入宫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