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六月,太阳晒得柏油路都发软,考场外的警戒线绷得笔直,蝉鸣一声赛过一声,吵得人心里乱糟糟的。
林砚攥着准考证的手心里全是汗,站在考场门口东张西望,一抬眼就看见沈彻在不远处冲他晃了晃胳膊。那家伙穿了件洗得泛黄的白T恤,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飞,手里照旧捏着两瓶温牛奶,跟上次在教室门口那副样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紧张成这样?”沈彻几步窜过来,伸手替他整理皱巴巴的衣领,指尖擦过他发烫的耳垂,带着点刚从树荫下钻出来的凉。
林砚摇摇脑袋,又忍不住往他身后缩了缩,瞟了眼周围攒动的人头:“这么多人,怪别扭的……”
“别扭什么。”沈彻低笑一声,抬手揉他的头发,把牛奶硬塞进他手里,“喝两口,压一压。进去别慌,小学霸还能怕几张纸?”
林砚小心翼翼仰头灌了两口,温热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慌,还真就压下去了。他看着沈彻,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趴在桌上刷数学题刷到眼皮打架,沈彻就蜷在旁边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手边还摊着没背完的英语单词表,嘴角还沾着点饼干渣。
“你也一样,别马虎。”林砚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红着脸转身就往考场里冲,“我先进去啦!”
沈彻愣了半秒,随即嘴角比数学题还难压,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冲着他的背影喊:“等我啊!考完带你去吃西瓜!”
考场里的时钟滴答滴答,林砚埋着头做题,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摇晃的香樟叶,恍惚间就看见沈彻趴在课桌对面,支着下巴偷偷瞅他,被抓包了还嘴硬,说什么“还是你好看”。
最后一门英语的铃声响起时,林砚几乎是跳起来的。他攥着准考证往外冲,刚出考场门,就被一只手捞住了手腕。
沈彻逆着光站在那儿,笑得一脸灿烂,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没等林砚说话,他就又又又拽着往教学楼后跑
跑到树下,沈彻才停下,转身把林砚圈在怀里,胸膛贴着胸膛,能听见彼此咚咚的心跳声。
“考完啦?”他低头看着林砚,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嗯。”林砚点头,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沈彻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刚想说“去看海”,就看见林砚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一枚钥匙扣,跟他送林砚的那枚几乎一样,只是上面挂着的不是迷你画笔,是个巴掌大的物理课本挂件,边角还被磨得有点毛边。
沈彻愣了愣,捏着那枚钥匙扣,眼底的笑意慢慢沉下来,变成了软软的温柔。
“我查过了,”林砚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好意思,“A大的物理系,好像……也挺厉害的。”
沈彻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扣,物理课本挂件的边角磨得毛糙,一看就是被林砚揣在口袋里摩挲了无数遍。
“傻子。”沈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哽咽,他收紧手臂把林砚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蹭了蹭,“那是挺厉害的,厉害到我巴不得现在就收到录取通知书……”
他埋在沈彻的颈窝里,闷闷地笑:“那说好了,A大见。”“不见不散。”沈彻低头在他发旋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