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在惨白的床单上,却驱不散满屋的凝重。沈知月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任少白调整输液速度,病房门外突然传来特务恭敬的应声。
龙套局长。
沈知月心头一紧,手上动作顿了顿,迅速敛去眼底的锋芒,转而换上一副担忧又局促的模样,低头守在床边,不再言语。
房门被轻轻推开,吕鹏身着黑色中山装,面色沉肃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贴身特务,目光扫过病房,最终落在病床上的任少白,以及一旁垂首的沈知月身上。
任少白早已醒转,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见吕鹏进来,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声音虚弱沙哑。
任少白劳吕局长挂心,还特意跑一趟。
龙套任老弟舍身护我,这份情,我自然要来看望。
吕鹏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任少白浑身的绷带上,看似关切,眼神却带着审视。
龙套伤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任少白后背和手臂被碎片划得深,脑壳也昏沉,得静养些日子。
任少白轻咳两声,一副气力不济的样子。
任少白倒是让局长受惊了,是我没提前察觉异样,护驾不周。
吕鹏摆了摆手,话锋忽然一转,视线挪到沈知月身上,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平淡地开口。
龙套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那个徒弟?倒是有心,寸步不离地守着。
沈知月抬眸,眼底恰到好处地翻涌着担忧与戒备,看向吕鹏的眼神带着几分晚辈对高官的怯意,又藏着一丝护着师傅的执拗,微微躬身行礼。
沈知月晚辈沈知月,见过吕局长。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理当照顾。
龙套倒是个重情义的姑娘。
吕鹏轻笑一声,语气里的试探却毫不掩饰。
龙套只是这医院戒备森严,你一个小姑娘,不怕被这起子爆炸案牵连?毕竟,当时要是任老弟没躲开,你这师傅,可就没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绷。任少白眸色微沉,正要开口,沈知月却先一步红了眼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强硬的敌意,直直看向吕鹏。
沈知月局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师傅是为了护着您才伤成这样,我只担心他的伤势,哪顾得上什么牵连!再说,当时情况那么险,我师傅拼了命护人,难不成还有错?
她一副担心则乱、被戳中痛处的小徒弟模样,全然没有了往日执行任务时的沉稳,眼里只剩对师傅的心疼,和对旁人质疑的不满,半点破绽都露不出来。
任少白适时抬手,轻轻拉了拉沈知月的衣袖,假意呵斥。
任少白知月,不得对吕局长无礼。
随后他看向吕鹏,露出无奈的笑意,轻声解释。
任少白这孩子性子直,一门心思担心我,说话没分寸,局长别跟她计较。她就是个普通学摄影的学生不懂这些官场、案子上的事。
吕鹏看着沈知月这副炸毛又护主的样子,又看了看任少白虚弱安抚的模样,眼底的试探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疑心。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声音压低,看似闲聊,实则步步紧逼。
龙套老弟,我知道你心善,可昨晚那爆炸,来得太蹊跷。你跟我同车,偏偏就遇上了埋伏,你就没觉得,有人故意针对我们?
任少白局长这么一说,倒确实蹊跷。
任少白眉头微蹙,露出思索的神情,语气满是不解。
任少白我只当是地下党报复,毕竟最近咱们查他们查得紧,倒是没想过别的。当时爆炸来得太快,我只想着不能让您出事,别的都顾不上了。
他全程顺着吕鹏的话,把自己塑造成一心护主、无心他想的国防部阔少,对爆炸内情一概表示不知,既迎合了吕鹏的心思,又彻底撇清自己的嫌疑。
吕鹏盯着任少白的神情,看他面色虚弱、言辞恳切,不似作伪,再看一旁沈知月满眼都是担忧,丝毫没有谍报人员的沉稳机警,心中的疑心稍稍散去,却还是留了三分。
龙套罢了,你安心养伤,案子我会让人查。
吕鹏站起身,最后瞥了沈知月一眼。
龙套既然你要照顾师傅,就在医院好好守着,有什么需求,让护士直接找我的人。
任少白多谢局长。
任少白微微颔首,沈知月也压下心底的戒备,闷闷地行了一礼。
吕鹏不再多言,带着特务转身离开病房,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知月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任少白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用极低的声音道。
任少白做得好,他暂时信了大半,但还没完全放下戒心,往后更要小心。
沈知月点了点头,眼底的慌乱褪去,重新恢复冷静,轻声应道。
沈知月我知道,师傅,我会守好分寸,绝不会暴露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