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的厮杀声震彻古寺,钟楼里的吕鹏听得心痒难耐。他攥着怀里的假档案,贴在木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见乌鸦的人被缠得自顾不暇,眼底立刻翻涌着贪婪。
吕鹏揣紧档案便摸向钟楼的小门,只想趁乱冲到偏殿抢走军火,再拿档案去和日军谈条件,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刚踏出钟楼半步,数道黑影便从廊柱后闪出,长刀直指他的咽喉,寒芒逼得他连连后退。为首的正是乌鸦的贴身护卫,面色冷戾。
龙套吕科长,好大的胆子,竟敢趁乱偷跑?
吕鹏心头一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强装镇定道。
吕鹏我只是听闻这边有异动,过来看看,何来偷跑一说?
护卫冷笑,挥手让手下围紧。
龙套钟楼离正殿百步之遥,你倒看得远。乌鸦先生早料你这小人会背信弃义,特意让我们守在此处,就等你自投罗网!
刀光围合,吕鹏插翅难飞,他这才惊觉自己早被乌鸦算进局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看着眼前的长刀,腿肚子直打颤,嘴里却还硬撑。
吕鹏乌鸦敢动我?我在国防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龙套乌鸦先生说了,留着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迟早是祸害,今日便替天行道!
刀风将至,吕鹏吓得魂飞魄散,突然扯着嗓子朝正殿的方向大喊。
吕鹏任少白!沈知月!救我!我知道胡专员的老巢!
他连喊数声,正殿的厮杀声竟真的顿了一瞬。任少白闻声侧目,见吕鹏被围在钟楼之下,已是穷途末路,便抬手击退身前的黑衣人,沉声道。
任少白你若真有有用的消息,便留你一命。
护卫见任少白插手,怒喝道。
龙套任少白,这是我们乌鸦先生的事,你少多管闲事!
沈知月绕到护卫身后,匕首抵在其脖颈,两人一守一攻,瞬间便制住了守着吕鹏的几个黑衣人。
吕鹏见得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擦着额头的冷汗道。
吕鹏多谢二位相救,我吕鹏记着这份情。
沈知月收了匕首,眼底满是不屑。
沈知月你那点心思我们清楚,说吧,胡专员的老巢在哪?还有,你和他、乌鸦勾结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吕鹏不敢迟疑,忙道。
吕鹏胡专员的老巢在城南的胭脂巷,那是他秘密置办的宅院,藏着不少和日军交易的账本,乌鸦的不少把柄也在那!我和他们勾结,全是被胁迫的,是他们拿我家人的性命要挟,我才不得不从啊!
任少白盯着他的眼睛,瞧出几分慌乱,却也知他此刻不敢撒谎,便扔过纸笔。
任少白写下供词,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都写清楚,签字画押。若是有半句虚言,今日依旧留你不得。
吕鹏抓过纸笔,连笔都握不稳,却还是飞快地落笔,将胡专员与乌鸦如何勾结倒卖军火、如何陷害沈教授、如何与日军私通的细节一一写清,末了还颤巍巍地按上自己的手印。
他将供词递过来,谄媚道。
吕鹏任先生,沈小姐,供词在此,句句属实。我愿指证他们,只求二位能保我性命,我再也不敢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此时乌鸦见自己的人被制,又丢了玉佩,还被吕鹏反咬一口,气得双目赤红,嘶吼道。
龙套吕鹏,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我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任少白乌鸦,你自身难保还敢放狠话,今日这护国寺,便是你罪恶的终点。
他抬手朝寺外喊了一声,茶博士立刻带着人手冲进来,将乌鸦的残部团团围住。偏殿的日军听到动静想要支援,却被外围的人死死拦着,枪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吕鹏缩在角落,看着眼前的混战,只觉心有余悸。他知道自己今日能活下来,全靠这一纸供词,往后也只能靠着任少白等人,才有一线生机。
任少白将供词与玉佩、真档案一并收好,对沈知月道。
任少白此地不宜久留,先带着吕鹏离开,余下的交给茶伯处理。
沈知月点头,两人押着吕鹏,趁着混乱从侧门离开护国寺。
城南胭脂巷,国防部的隐秘宅院,这场阴谋的根须,终于要被彻底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