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的油灯添了新灯芯,火苗跳得格外明亮,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知月将关键页与残档对齐,指尖压着纸缝,任少白俯身看着,兰幼因则坐在对面,目光紧紧锁在那些字符上。桌上还摊着沈父的笔记,三人分工明确,一人对照密文,一人核对暗号,一人梳理时间线。
沈知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她指着一行密文。
沈知月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有对应的破译口诀,这行字的意思是城郊护国寺。
任少白凑近一看,果然,密文的字符排列和笔记里的口诀严丝合缝。他抬手抹了把脸,连日的疲惫被这突如其来的进展冲散不少。
任少白护国寺?那地方不是早就荒废了吗?
兰幼因越是荒废,越适合做见不得人的交易。
兰幼因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兰幼因乌鸦向来谨慎,这种地方最合他的心意。
沈知月点点头,继续往下破译,指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堂里格外清晰。油灯的光晕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浅影。
她的指尖顿住,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沈知月交易时间就在三天后的午夜!
任少白猛的站直身子,眉头紧锁。
任少白三天?这么仓促?
兰幼因日军那边催得紧,这批军火要是不能按时交货,乌鸦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急着脱手,自然不会留太多准备时间。
兰幼因解释道,她对乌鸦的行事风格显然颇为了解。
沈知月将破译出的内容一一整理好,摊在桌上,字迹工整清晰。
沈知月除了地点和时间,还有接头暗号,古佛清灯,普渡众生。
任少白走到墙角,取下挂在那里的地图,铺在桌上。他指尖蘸了点茶水,在城郊的位置点了一下。
任少白护国寺就在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确实是易守难攻。
他的指尖沿着山路划过,眉头皱得更紧。
任少白这条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要是乌鸦在沿途设下埋伏,我们根本无从躲避。
兰幼因而且寺庙荒废多年,断壁残垣都是天然的掩护,杀手随便藏在哪个角落,我们都发现不了。
兰幼因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沈知月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心头沉甸甸的。护国寺的地形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他们就会陷入绝境。
沈知月那我们还要去吗?
她抬眼看向任少白,眼底带着一丝迟疑。
任少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目光锐利如鹰。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任少白去,为什么不去?这是我们扳倒乌鸦最好的机会。
沈知月可是我们只有三个人,乌鸦那边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任少白的指尖落在地图上。
任少白乌鸦以为我们不敢去,我们偏要出其不意。而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看向兰幼因。
任少白你在南京潜伏多年,应该有自己的人脉吧?
兰幼因点头。
兰幼因我认识一些江湖义士,他们和乌鸦也有恩怨,只要我开口,他们愿意出手相助。
任少白松了口气,随即又沉声道。
任少白那就好,我们必须提前布局。这三天,你去联络人脉,我和知月去护国寺附近勘察地形,摸清周边的退路。
沈知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头的迟疑渐渐消散。她重重点头。
沈知月好,交易时间就在三天后,我们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兰幼因也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
兰幼因我这就去联络人,三天后的午夜,我们在护国寺外会合。
三人的目光在油灯下交汇,里面有决心,有警惕,更有一份殊途同归的默契。
城郊古寺,一场生死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