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几个月。萧莫羽收拾妥当全部行李,推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大厅里,神色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一次寻常远行。只有他自己清楚,此行任务万分艰巨,可他非去不可——这是他和那个男人之间,一笔必须了结的私人恩怨。
登机前,他给杜之衡敲下消息,“阿衡…”文字还没有发送出去,登机提示音骤然响起。
他按灭手机,迈步登上飞机。舱门边的空乘伸手接过行李,机舱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脸上仍挂着微笑,但笑容却带着淡淡的距离感。
落坐之后,他望向舷窗外,这是他第一次发觉,天空竟这样辽阔。
身旁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身上裹挟着浓重的烟味。气味一阵阵飘过来,萧莫羽轻咳两声。他素来反感烟味,抬手在鼻前轻轻扇了扇。
男人不屑地斜睨他一眼,眉头紧紧拧起,脸上的皮肉松垮地堆着。
“Overseas Chinese…”男人嗤笑一声,蹩脚的英文从齿间挤出来,像只高高翘着尾羽的孔雀。
“Oh?”萧莫羽歪了歪头,“Holding me in low regard?”(瞧不上?)又打量了他一下,面前的人身着华贵的服装,但袖口间的麦色纽扣已经褪了颜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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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抬手扯了扯衣服,假装没听见萧莫羽的话。他故意把袖口对着阳光,一脸得意,身子轻轻晃着。他转头看见一个金发蓝眼睛的外国人,马上走过去打招呼,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可那人根本不想搭理中年男子,自顾和身旁的女生交谈。男人顿时陷入尴尬,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萧莫羽静静看着这场闹剧,像个局外人。他瞥见自己方才放在窗边的小红旗,伸手默默收了回去。
中年男人留意到这个动作,像是找到了发泄口。“A man your age carrying this?”(多大的人了,还带这种东西。)他费力睁开被赘肉挤在一起的双眼,脸上浮出鄙夷。
萧莫羽晃了晃手里的红旗,一口流利的英语缓缓开口:“It’s beautiful. I love this little red flag.”(它十分漂亮,我十分喜欢它。)他斜睨中年男子一眼,继续说道:“Besides, it’s not banned on planes.”(而且飞机上又没禁止。)
萧莫羽理了一下衣襟,将小红旗放进自己胸口的口袋中。“You seem jealous of me.”(你看起来似乎很嫉妒我。)声音淡淡的,却戳中了中年男人心中最痛的地方。“Can’t you afford one?”(你是买不起吗?)
中年男人脸色骤然涨红,自尊心被戳破,顿时气急败坏,嗓门不自觉抬高:“It’s just a cheap little flag! How expensive can it be?”(不过是个廉价小旗子,能贵到哪去?)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那颗褪色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