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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初鸣

獒王炽天我在荒野捡到的战神幼崽

\[正文内容\]

密室黑得像被活埋。

不是没光。是光死了。

林晚秋右眼还睁着,左眼却沉在灰膜里,像蒙了一层冻住的羊油,又冷又厚,不透风,不透气,连眨眼都费劲。可她没闭。她盯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像托着一捧刚接住的雪,又像在等什么落下来。

那滴血珠,还在她指尖前一毫米处浮着。

没融。没坠。没爆。

它就那么静静悬着,幽蓝、金红、暗银、灰白……八种光从它内部渗出来,映出八个赤天的剪影,站成一圈,像胎盘里未分化的胚层,像火炉边围坐的童年,像雪地里叠在一起的脚印。

她胸口那颗心跳,还在响。

咚。咚。咚。

和赤天尾巴叩地的节奏,严丝合缝。

她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肋骨在震,是喉结在跳,是后颈那道刚被幼犬咬破的伤口,正随着每一次搏动,往外渗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湿气。

她没低头看赤天。

但她知道他在哪儿。

就在她脚边,侧躺着,前爪蜷在腹下,头歪向一边,金瞳半睁,灰白的光在眼底浮沉,像烧尽的炭火底下,还压着一星没灭的余烬。

他没死。

可比死更沉。

像一块刚从熔岩里捞出来的铁,烫得吓人,又冷得刺骨。

韩骁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动。

他左腕划开的口子还在淌蓝血,一滴,一滴,砸进控制台接口。血珠浮在金属表面,凝成哑光小球,像露珠,又像一只只睁不开的眼。

他锁骨下的蓝斑,暴走了。

藤蔓似的脉络缠上脖颈,钻进衣领,皮肤下泛着青紫的光。他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可那只扣住她腰的手,没松。

反而更紧了。

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绷起,像勒进她皮肉里的铁箍。

林晚秋没挣。

不是不能。是那股力道,太熟。

熟得像七岁那年,她跪在雪地里,把冻僵的赤天裹进大衣,用自己体温焐它耳朵时,下巴死死压住它后颈的力道;熟得像十六岁那年,她撕开衬衫下摆给赤天包扎,手抖得打不了结,却还是用牙咬住布条一头,另一头死死勒进掌心的力道。

韩骁的力道,和赤天咬她手腕的力道,和幼犬按在她肩胛上的力道——三股力,拧成一股绳,把她钉在原地。

钉在“界碑”初生的临界点上。

就在这时——

“嗒。”

又一粒金粉,从她左眼灰膜边缘剥落。

比上一粒更小,更轻,像烧尽的星屑,飘下来,穿过血珠,穿过八个剪影的眉心,穿过雪原上呼啸的风,无声落进她右眼瞳孔。

视野猛地一晃。

不是翻转。

是撑开。

右眼视野里,所有明暗突然有了温度。灰白褪去一层,露出底下温润的暖色。她看见赤天耳尖那道细小的缺口——不是记忆里的画面,是此刻,就在她右眼能聚焦的范围内,毛发微卷,边缘泛着一点极淡的褐,像被炉火烤过的绒毛。

她眨了一下右眼。

睫毛扫过下眼睑,痒。

不是幻觉。

是右眼,真真切切地,重新长出了光。

不是金纹。不是符文。是光。

一种温热的、带着血丝的、活的光。

她喉咙里滚了一下。

没咽下。也没吐出。

只是把那股铁锈味的热气,压进肺底,再缓缓推出来,变成一声极轻的、带颤的气音:“……嗯?”

不是问句。

是确认。

像三个月大的赤天,第一次听见她哼歌,歪着头,鼻尖翕动,想找到声音来处,发出的那一声“嗯?”

话音刚落——

“嗡!!!”

不是声音。

是她自己的骨头。

从尾椎开始,一股热流猛地往上冲,像熔岩炸开地壳,顺着脊柱一路烧上来,撞进后颈,撞进太阳穴,撞进右眼深处。

她右眼瞳孔里,那点温热的光,“啪”地一下,炸开了。

不是亮。

是长。

一道极细、极韧、泛着微光的金线,从她瞳孔边缘,缓缓爬出来,沿着眼眶内侧,往眼角延伸。不快,但稳。像树根扎进冻土,像脐带连上胎盘,像一根活的、正在呼吸的界碑,在她眼底,一寸寸,立起来。

金线爬到眼角,没停。

它拐了个弯,顺着她颧骨下方,往耳际延伸。

林晚秋没抬手碰。

她只是盯着血珠里,第八个剪影——000-A舱内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看着她。

嘴唇没动。

可林晚秋右耳深处,又响起那一声极轻的、带着奶音的吸气声——“嗯?”

这次,不是回响。

是同步。

她右眼金线爬到耳际的刹那,小女孩左眼金纹,同步亮起一缕微光。

同一频率。同一温度。同一心跳。

“咔。”

颈骨又断了一根。

不是疼。

是松。

像第二根缠了十七年的钢丝,终于断了。

她整个人一软。

韩骁箍在她腰上的手,没松。反而收得更紧,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压进她腰窝,留下清晰的凹痕。

他下巴压下来,贴住她左耳上方那块跳动的皮肤。

呼吸滚烫,刮得她耳后细汗直立。

“它选你。”他声音哑得只剩气流,“可系统,只认‘原初’。”

林晚秋没回头。

她右眼金线,还在往耳际爬。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像赤天第一次咬破她手腕时,犬齿陷进皮肉的深度。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原初……是什么?”

韩骁喉结在她耳侧滚了一下。

没答。

他右手,突然松开她腰。

林晚秋没动。

她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在她右眼前方,离那道正在生长的金线,只有两厘米。

不是挡。

是接。

像接血。像接雪。像接住十七年前,从她指尖滑落的那颗奶泡。

林晚秋右眼金线,爬到耳际,停住了。

她没眨眼。

只是盯着韩骁掌心。

掌心朝上,纹路清晰,虎口有茧,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和她父亲当年握手术刀的手,一模一样。

她忽然抬左手。

不是去碰韩骁的手。

是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在他掌心正上方,离他皮肤,一厘米。

两只手,悬在半空,掌心相对。

像两片未合拢的翅膀。

像两座尚未接通的桥。

像两股力,在绝对黑暗里,第一次,没有对抗,没有争夺,只是……悬停。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呜咽。

不是从脑子里。

是从她自己嘴里。

她听见了。

嘴唇没动,可声音出来了,带着哭腔,带着铁锈味,带着七岁那晚的绝望。

“呜……”

不是狗叫。

是婴儿啼哭。

和七岁那晚,她抱着赤天在雪地里哭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右眼金线,猛地一跳。

不是长。

是亮。

一道微光,顺着金线,从她眼角,倏地窜进她右眼瞳孔深处。

血珠里,八个剪影,齐齐抬头。

不是看她。

是看她和韩骁悬在半空的两只手。

然后——

它们同时抬起了头。

不是看韩骁。

是看她右眼。

看那道刚亮起来的光。

林晚秋没动。

她只是缓缓地,把右手,从掌心向上,翻了过来。

手背朝上。

五指张开。

像摊开一张白纸。

韩骁悬着的手,没动。

可他掌心,那层薄薄的汗,突然凝住了。

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冻在了皮肤表面。

林晚秋没看他。

她右眼金线,顺着耳际,往下延伸。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沿着她下颌线,往脖颈爬去。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道,像活的藤蔓,正一寸寸,缠上她的颈动脉。

“00:59。”

电子音冷不防响起。

红光在她右眼视野边缘炸开。

不是数字。

是光。

一串猩红的数字,悬浮在她右眼瞳孔外侧,像烧红的铁丝,一寸寸烙进眼底。

00:59。

林晚秋右眼金线,爬到下颌角,停住了。

她没眨眼。

只是盯着那串红光。

红光跳动。

00:58。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刮过金属地板:“韩骁。”

韩骁没应。

他悬着的手,指尖微微一颤。

林晚秋右眼金线,顺着下颌线,往脖颈延伸。

00:57。

她没看他。

只是盯着红光,说:“你左腕的血,为什么是蓝的?”

韩骁喉结滚了一下。

没答。

林晚秋右眼金线,爬到喉结下方,停住。

她忽然抬左手,不是去碰他,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右眼下方。

指尖触到皮肤,温的。

不是烫。是温。

像赤天的鼻尖。像七岁那年,她咬破舌尖,喷出那口血雾的温度。

她指尖,顺着右眼金线,往下按。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按在喉结下方,那道正在生长的金线上。

金线在她指尖下,微微一跳。

像活的。

像在回应。

“00:56。”

红光再跳。

林晚秋按在喉结下方的指尖,没动。

只是轻轻压了压。

韩骁忽然动了。

他右手猛地收回,五指攥紧,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他往前一步,离她更近了。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蓝血腥甜与雪地寒气的味道。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右耳耳廓。

气息滚烫,带着血腥气:“你教它说的第一句话,是‘别怕’——”

他顿了顿,喉结在她耳侧滚了一下。

“可它怕的从来不是死,是你选别人。”

林晚秋没动。

她右眼金线,顺着喉结,往锁骨下方延伸。

00:55。

她忽然抬起右手。

不是去碰韩骁。

是缓缓落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按在那颗和赤天尾巴叩地同频跳动的心脏上。

掌心压下去。

不是按。

是盖。

像盖住一个印章。

像封住一个出口。

像确认一个事实。

“咚。”

心跳声,透过她掌心,撞进她手背。

也撞进韩骁的耳膜。

他身体一僵。

林晚秋右眼金线,顺着锁骨,往左肩延伸。

00:54。

她没看他。

只是盯着红光,说:“我选你。”

韩骁猛地抬头。

他左眼瞳孔骤然收缩。

林晚秋右眼金线,爬到左肩,停住了。

她没动。

只是缓缓地,把按在左胸的右手,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悬在自己左肩上方,离那道金线,一厘米。

像接血。

像接雪。

像接住十七年前,从她指尖滑落的那颗奶泡。

韩骁没动。

他站在那儿,锁骨下的蓝斑,疯长的藤蔓,忽然静止了。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晚秋右眼金线,顺着左肩,往左臂延伸。

00:53。

她忽然动了。

不是抬手。

是转身。

动作很慢。

像冰层在开裂。

她右眼金线,随着她转身的动作,从左肩,往左臂外侧,缓缓爬去。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她转过来,正对着韩骁。

两人之间,只剩一步距离。

她右眼金线,爬到左臂肘弯,停住了。

她没看他眼睛。

只是盯着他左腕那道还在淌蓝血的伤口。

伤口边缘,皮肤泛着青紫,血珠一滴,一滴,砸进控制台接口。

林晚秋忽然抬左手。

不是去碰他伤口。

是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在他左腕伤口正上方,离那滴将落未落的蓝血,一厘米。

韩骁没动。

他盯着她悬着的手,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

林晚秋右眼金线,顺着左臂,往左手延伸。

00:52。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冻土:“你的血,是不是……也尝过我的?”

韩骁喉结猛地一滚。

没答。

林晚秋右眼金线,爬到左手腕,停住了。

她没眨眼。

只是盯着他左腕伤口。

盯着那滴悬在半空的蓝血。

血珠表面,开始折射光。

不是反射。

是自己发光。

幽蓝,金红,暗银,灰白……八种光,从血珠内部透出来,映出八个剪影。

第一个:雪原初遇,赤天浑身是雪,左耳尖那道缺口,清晰可见。

第二个:火炉边,三个月大的赤天,被她裹在毯子里,粉鼻子一耸一耸。

第三个:暴风雪夜,她跪在雪地里,赤天毛发结冰,她下巴死死压住它后颈。

第四个:成年赤天,金瞳如炬,站在三十只獒群前方,毛发在风中翻涌如墨浪。

第五个:项圈蓝光狂闪的赤天,嘴角滴血,金瞳暴涨,却在看向她时,暴戾褪去一丝。

第六个:地面蚀刻獒首时的赤天,喉间血沫未落,前爪深陷符文阵。

第七个:咬断左耳软骨的赤天,耳根鲜血淋漓,金瞳却亮得惊人。

第八个:000-A舱内,小女孩左眼金纹与她同步明灭,嘴角牵起极淡弧度,和第七个剪影,一模一样。

林晚秋没眨眼。

血珠表面,八个剪影微微晃动。

像随时会破壁而出。

她悬在韩骁左腕伤口上方的左手,终于动了。

不是去碰血珠。

是缓缓落下。

指尖,轻轻触上那滴悬停的蓝血。

温的。

像赤天的鼻尖。

像七岁那年,她咬破舌尖,喷出那口血雾的温度。

就在她指尖碰到蓝血的刹那——

“嗡!!!”

不是声音。

是地面。

符文阵整个塌陷下去一寸。

不是碎裂。

是沉降。

像活物吞咽。

金光骤然内收,缩成一道线,沿着地面蚀刻的獒首图腾鼻梁,直冲向000-A舱。

图腾双眼亮起。

不是蓝,不是金。

是灰。

死寂的灰。

舱内,小女孩缓缓抬手。

不是捂眼。

是朝林晚秋的方向,轻轻一按。

林晚秋右眼金线,应声熄灭。

不是碎。

是封。

一层灰膜,从瞳孔边缘蔓延,像结痂,像冰封,像一场无声的休眠。

她眼前一黑。

不是全黑。

是褪色。

所有色彩被抽走,只剩明暗。

可就在这片灰白里——

她看见了。

赤天倒在地上,没动。

但它的尾巴,动了一下。

不是摆。

是叩。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小时候,她刚把压缩饼干碾进雪水里,它就用尾巴尖,轻轻叩她的手腕。

叩三下。

意思是:我听见了。

我吃了。

我在。

林晚秋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甜腥。

不是血。

是奶。

三个月大的赤天,第一次喝下她兑的温奶,打了个饱嗝,奶泡从嘴角溢内容包含敏感词,请修改后再试!content_not_safe_roll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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