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春阳透过窗棂，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辞正翻晒着箱底的旧物，一件绣着并蒂莲的荷包从锦盒里滑出来，落在地上。

“这不是当年你送我的定情荷包吗？”萧承煜弯腰拾起，指尖拂过上面略显褪色的丝线，“针脚比现在的细多了。”

沈清辞回头笑：“那时手巧些，现在眼神都花了。”她接过荷包，凑到鼻尖轻嗅，还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你还记得吗？送我的时候你脸都红透了，说是自己绣的，结果被我发现针脚歪歪扭扭，根本不像男子的手艺。”

萧承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是找绣娘学了半个月，还是没学好，最后偷偷让你贴身丫鬟帮忙补了几针。”

两人相视而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

院外传来马车声，是儿子带着孙子回来了。小家伙刚满五岁，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进屋，抱住沈清辞的腿：“祖母！祖父！我带了新摘的桃花给你们！”

粉嫩的花瓣撒了一地，萧承煜弯腰抱起孙子，在他脸蛋上亲了口：“我们阿元真乖。”

沈清辞看着祖孙俩嬉闹，又看了眼身旁含笑的萧承煜，忽然觉得，岁月待他们不薄。那些年轻时的风雨，早已化作鬓边的霜白，而身边的人，始终都在。

夕阳西下时，萧承煜搬了张藤椅放在院里，沈清辞挨着他坐下，两人披着同一件披风，看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你看，今天的晚霞，像不像那年在江南看到的？”沈清辞轻声问。

“像，”萧承煜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微凉，“但没你当年脸红的样子好看。”

沈清辞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风吹过院中的老槐树，落了几片叶子在他们肩头，像时光轻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