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棂，在钟粹宫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辞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空了，只余一点残留的暖意。她披衣起身，刚走到廊下，就见萧承煜正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把小剪子，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过密的枝桠。
“怎么不多睡会儿？”她走过去，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
萧承煜回头，眼里盛着晨光：“睡不着，想着把这树修修，等秋天结的果子能更饱满些。”他抬手，指向枝头一个半红的石榴，“你看这个，长得最周正，等熟了，第一个摘给你。”
沈清辞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石榴：“还记得吗？当年你为了给我摘最高处的石榴，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怎么不记得。”萧承煜放下剪子，握住她的手，“那时你吓得脸都白了，抱着我直掉眼泪，说再也不要吃石榴了。”
两人相视而笑，时光仿佛倒流回那些年的宫墙岁月，有争吵，有牵挂，更多的却是藏在细节里的温情。
早膳时，萧恒带着孩子们过来了。明宇已经能熟练地用筷子夹起碟子里的青菜，甜甜则缠着沈清辞，要听江南的故事。
“江南的水真的是绿的吗？像翡翠一样？”甜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
“是啊，”沈清辞舀了一勺粥喂她，“水里还有好多小鱼，一到夏天，荷叶铺得满满的，能遮住大半个湖面。”
“那有莲蓬吗？我想吃莲子！”
萧承煜在一旁笑道：“等过些日子，让江南的官员送些新鲜的来，让你尝个够。”
正说着，内侍来报，说江南巡抚递了折子，问是否要在西湖边建一座别院，供他们夏日避暑。
萧承煜看向沈清辞：“你想去吗？”
沈清辞想了想，摇头：“不了，这里挺好的。孩子们在宫里住着习惯，况且……”她看向窗外的石榴树，“这树快结果了，我想看着它们熟。”
萧承煜握住她的手，笑了：“听你的。”
午后，沈清辞在书房整理旧物，从一个木箱底翻出了当年萧承煜送她的那支玉簪。玉色温润，簪头的梅花雕刻依旧清晰。她正看得出神，萧承煜走了进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还留着？”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笑意。
“当然。”沈清辞把玉簪插回鬓间，转身看他，“当年你说，这梅花簪配我，如今看来，倒是没说错。”
萧承煜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不是簪子配你，是你配得上这世间所有好东西。”
夕阳西下时，一家人坐在庭院里纳凉。萧恒讲着朝堂上的趣事，明宇和甜甜在一旁追着萤火虫跑，沈清辞靠在萧承煜肩头，看着满天繁星，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求的，不过就是此刻的安稳——有他在侧，有儿孙绕膝，有岁月温柔。
“承煜，”她轻声说，“这样真好。”
萧承煜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嗯，真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敲了三下，沉稳而悠长。这宫墙里的岁月，曾有过风雨，有过波折，最终却在柴米油盐的平淡里，酿出了最醇厚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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