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刚蒙蒙亮,墙上的旧挂钟刚好指向五点。
她侧头往地上瞥了眼,果然空无一人,只有那床旧毯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墙角。
他是半夜走的。
其实她早被动静惊醒了——先是轻轻的起身声,接着是开门,关门的轻响,没过多久又有钥匙转动的声音,他回来在桌上放了些什么,再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始终没起身,也没睁眼,就那样静静躺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假装睡得很沉。
江随穿着奶奶亲手缝制的棉布睡衣,带着熟悉的香味。
她走到床边,把那床略厚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九月的秋意已浓,天气不算太冷也不算太热,这样刚好。
转身走向小桌,桌上摆着还早凉的包子,一碗小米粥,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都是她能吃饱又合口味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一张压在粥碗下的纸条上,字迹硬朗:“卫生间有我给你买的东西,微波炉也放那儿了,还有牙膏牙刷,卫生巾,楼下楼道口停着辆自行车,是我给你买的——不用谢,也不用还,是干妈特意嘱咐我办的。”
江随捏着纸条,视线不自觉飘向卫生间门口。
其实昨天洗漱换衣服时,她就发现卫生间多了些东西——微波炉,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牙膏牙刷,还有六七包未拆封的卫生巾。
她当时就愣了愣,本想问许越林是怎么回事,可回头瞥见他已经在地上铺好毯子闭眼休息,呼吸都平稳了,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想到,他连自行车都备好了,还特意找了奶奶嘱咐的由头。
江随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松软的面皮裹着鲜美的馅料。
她没多吃,只吃了两个就停了手,把剩下的包子放进干净的保鲜袋里。
小米粥也只喝了小半。
九月的天气不算热,这些食物放一天不会坏,刚好留到晚上打工回来当晚饭——
…
马路上早已热闹起来,快七点的晨光里,行人和车辆往来不绝。
赶上班的人步履匆匆,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五成群,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江随推着那辆崭新的绿色自行车走出小区,触到冰凉的车把,她跨上车,脚蹬踏板,车身轻盈顺滑,沿着人行道稳稳骑行。
风拂过脸颊,带着秋晨的清爽,她微微低着头,避开旁人偶尔投来的目光,只顾着往前蹬——
新自行车比她想象中好骑得多,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赶公交,跑着赶路。
西亚斯高中学院占地面积格外辽阔,连周边百米内的道路都归学院管控,外来车辆一概不准入内。
江随便把那辆崭新的绿色自行车停在共享车道,利落地上了锁。
她攥着口袋里的新手机,——昨天拿到手机就想给奶奶打电话,可那会儿太晚,奶奶定然已经睡熟,今早又起得早,怕扰了老人家休息,便想着等中午再打。

她转身朝校门口走去,乌黑的长发扫过雪白纤细的天鹅颈,风一吹,发丝肆意飞扬,衬得那张本就出众的脸庞愈发夺目。
这抹亮眼的身影,不仅让路过的行人学生下意识驻足,更吸引了街对角高档咖啡厅里的矜贵少年。

他指尖抵着咖啡杯沿,目光落在江随身上,薄唇轻启,音色温润如夏夜微风,带着几分慵懒:
张真源“她是谁?”
片刻后,一名黑衣保镖捧着平板快步上前,低头恭敬回话:
“少爷,查到了,是前两天刚转来的转学生,名叫江随。”
少年眼中划过一丝兴味,放下咖啡杯,缓缓站起身,目光仍追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没过多久,原本只有他一位客人的咖啡厅,陆陆续续迎来了不少着装考究的客人,显然是冲着他而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整洁的人行道上投下斑驳光影。
江随自动过滤掉周遭的注视与窃窃私语,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气派的校门口走去。
江随刚踏入校园的气派大门,身后就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刘耀文“江随!”
她脚步未停,只微微侧了侧头,就见刘耀文背着书包大步追上来,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刘耀文“这么巧!刚好顺路,我们一起回教室啊?”
江随收回目光,没出声,脚步依旧沉稳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周身透着明显的疏离——
她本就不擅长与人热络,也没打算和谁深交,自然不想应付这份突如其来的熟稔。
一道带着讥讽的女声就插了进来:
念时悦“哟,这不是我们乡下来的转学生吗?才来几天,就这么快搭上刘耀文了,可真会攀高枝啊。”
江随抬眼,就见念时悦挎着书包,带着两个跟班慢悠悠走来,眼神轻蔑地扫过她,又落在刘耀文身上,语气酸溜溜的。
跟班们跟着附和:“就是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凑到刘耀文身边。”
江随眉头都没皱一下,转身就要走——对这种刻意挑衅,她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刘耀文却先一步挡在她身前,只冷冷扫了念时悦一眼,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刘耀文“管好你自己,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我了?”
念时悦被他这话一呛,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刘耀文会为了一个刚转来的乡巴佬,这么不给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