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秘境之前

从黑风山归来，上交了任务凭证，甲上的评估结果和丰厚的贡献点奖励，果然让我在众多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几天后，宗门正式公布了进入云雾渊的弟子名单，我的名字赫然在列，不再有丝毫悬念。

消息传开，引起的波澜却比我想象中小。或许是那次小比后我刻意低调，又或许是黑风山任务的具体细节并未广泛传播，大多数弟子只是略微惊讶于我这个平日不起眼的名字能入选，议论几句便也过去了。倒是林清韵，因其被内门长老收为记名弟子和本身出众的资质，她的入选毫无意外，甚至被许多人视为此次秘境之行的最大黑马。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正合我意。

入选弟子获得了一段短暂的准备时间，宗门也开放了部分资源兑换，并安排了几场关于秘境注意事项的讲习。我像一块彻底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有用的信息，同时将黑风山任务获得的贡献点，全部换成了保命和恢复类的符箓、丹药。攻击性法器我暂时不缺那柄铁剑，也买不起更好的，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在这段忙碌而平静的日子里，谢知遥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他仿佛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即便在宗门讲习上，他作为内门精英代表出席，坐在高台，目光也从未在我这个方向有任何特殊的停留。那份后山山谷里的意味深长，好似一场错觉。

我心中那点因他而产生的波澜，也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更冷静的审视。不管他目的为何，眼下，云雾渊才是我唯一的战场。

启程前往云雾渊的日子终于到了。

宗门广场上，一艘巨大的云舟悬浮在半空，流线型的船身铭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近百名获得资格的弟子聚集在广场，气氛凝重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这其中，以外门弟子为主，也有少数像林清韵一样被看好的新晋内门弟子，以及如谢知遥这般早已声名在外的内门天骄。

我和其他外门弟子站在一起，毫不起眼。林清韵则被几位内门师兄师姐簇拥着，她今日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劲装，更显得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吸引了众多目光。她似乎感应到我的视线，转头望来，看到是我，眼神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很快又转回头去，与身旁一位气质温润的内门师兄低声交谈起来。

那内门师兄我也认得，名叫楚云帆，原著中是对林清韵颇有好感的男配之一，天赋修为皆是不凡。

真是……标准的主角待遇。我收回目光，心中无悲无喜。这样的场景，在书中我已见过太多次。

“登舟！”

随着一位长老的号令，弟子们依次飞身跃上云舟。云舟内部空间广阔，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我们外门弟子自然被安排在灵力最稀薄、位置最普通的舱室。

云舟破云穿雾，速度极快。我站在船舷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一片平静。所有的忐忑、谋划、期待，在此刻都化作了坚定的决心。

数日后，云舟缓缓降低高度。一股苍茫、古老、夹杂着淡淡危险气息的灵力波动从前方传来。透过舷窗望去，只见前方天地间，一片巨大的、如同被无形帷幕笼罩的扭曲空间出现在眼前，云雾在其中翻腾涌动，看不清内里详情，只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阵阵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

那里，便是云雾渊的入口。

云舟在入口外的一片平坦山谷中降落。各宗门的长老和弟子早已等候在此，人声鼎沸，气氛更加紧张。我看到不少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弟子，个个气息不凡，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精英。

宗门长老开始最后一遍强调规则：秘境开启时间为一个月，时间一到，所有弟子会被自动传送出来。秘境之内，生死各安天命，争夺机缘各凭本事，但严禁同门相残（至少明面上如此）。同时，分发下一种特制的传送玉符，若遇致命危险，可捏碎玉符提前传送出来，但也意味着放弃此次秘境之行。

我摩挲着手中冰凉的玉符，这是最后的保命底牌，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提前出来，意味着一无所获，也意味着我失去了这唯一快速崛起、对抗系统和命运的机会。

“秘境即将开启，所有弟子准备！”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长老悬浮半空，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扭曲的云雾入口上。只见数位修为高深的长老同时出手，打出道道法诀，磅礴的灵力注入入口，那翻腾的云雾渐渐稳定，形成一个可供人通过的、散发着白色光晕的漩涡通道。

“进！”

随着一声令下，各宗弟子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光晕通道，身影没入其中，瞬间消失。

我深吸一口气，混杂在人群中，也向着入口冲去。在即将踏入光晕的前一刹那，我下意识地回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想最后看一眼那个身影。

然而，就在我回头的瞬间，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谢知遥！

他并没有像其他天骄那样第一时间冲入秘境，而是静静地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而他的目光，穿越涌动的人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淡漠或探究，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有关切，有凝重，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在最后关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是警告？是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来不及细想，身后的人流已经推着我，不由自主地踏入了那一片耀眼的光晕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周围的光线扭曲变幻，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作用在身上。

在意识彻底被传送之力淹没的前一刻，谢知遥那个复杂的眼神，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深处。

云雾渊，我来了。

而谢知遥，你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