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6

蒋欢伸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樊霄的发顶，“阿霄，你又不乖了。”

怎么可以乱发脾气？害得他还得从另一个世界来救场。

樊霄抬起猩红的双眸，注视着眼前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女人眼尾低垂，说不出的一股慵懒随性，只是话语略带几分怒意。

“如果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就一直是你身边最乖的一条狗。”

依恋般的蹭了蹭女子的手腕，“欢欢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蒋欢指尖微收，力道轻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慵懒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凉。

“狗？”她低笑一声，笑声落在樊霄发顶，轻得像风，却带着刺，“樊霄，我可不养会乱咬人的东西。”

樊霄浑身一僵，猩红的眸子里瞬间漫上慌乱，蹭她手腕的动作放得更柔，几乎是贴着她的肌肤轻颤。

“我不咬人的，欢欢，我只听你的，只黏着你……”

他声音发哑，带着彻骨的惶恐，“我再也不发脾气了，再也不惹事了，你别不要我。”

蒋欢垂眸，看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眼底怒意散了些，只剩沉沉的静默。

她俯身，唇擦过他的发旋，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不离开也可以，但你要记清楚，我只要乖乖的。”

“敢再……”

樊霄猛地收紧手臂，死死抱住蒋欢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蹭在她微凉的肌肤上，哽咽着反复应声。

“我记着，我都记着……欢欢在哪，我就在哪，我永远都做你的……只做你的。”

他不在意什么，别人眼中的卑微可怜，他只在意心上人眼中有没有他。

欢欢不要再离开我了，再有一次我真的会忍不住疯掉的。

眼底的破釜沉舟尽数被他隐藏。

……

第二天清晨蒋欢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眼皮，抬起被樊霄当枕头枕了一晚上的左手，随便甩了甩就伸向了床头叫个不停的手机。

也没看是谁的，就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似是被惊呆了，停顿了好几秒才有声音传出。

“我超……”

听这脱口而出的，就知道对方有多震惊。

反应过来的蒋欢将目光看向手中的手机，“你是？”

“哦！哦！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少亭，樊霄的哥们，主要是昨天他喝了不少酒，所以这才有了这个电话，没打扰到你们吧！”

蒋欢指尖抵着眉心，刚睡醒的嗓音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慵懒沙哑，目光淡淡扫过身旁睡得毫无防备的樊霄。

少年蜷缩在她身边，眉头微蹙，像是连梦里都在怕她离开，一双手还牢牢扣着她的腰，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她腰侧。

蒋欢垂眸，声音轻淡，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没打扰。”

李少亭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认识樊霄多少年了？那是个疯起来连自己都敢往死里折腾的主，阴鸷偏执。

谁靠近都得被扎一身血，向来只有别人捧着哄着的份，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安分地赖在谁身边过夜。

更别说接电话的还是个……听着就不好惹的女人。

李少亭稳了稳心神，试探着开口：“那啥？昨天樊霄那状态不对，我们都怕他出事，没想到……”

他没好意思说，没想到有人能把这尊煞神治得服服帖帖。

蒋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拨开樊霄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缓。

“我看着。”

一句话，轻描淡写。

怀里的人似是被声音惊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往她怀里更钻了钻，嗓音软糯又带着刚醒的沙哑，黏糊糊地唤：“欢欢……”

那一声低低的呢喃，温顺得不像话，和往日里那个偏执阴鸷的疯子判若两人。

蒋欢眸色微深，指尖按住他后脑，轻轻安抚，对着电话淡淡道：“没别的事，先挂了。”

不等李少亭再说什么，她直接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

低头时，正对上樊霄睁开的眼睛。

猩红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澈的依恋，像只被驯服彻底的兽，满眼满心都只有她一个人。

“醒了？”蒋欢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听不出喜怒。

樊霄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蹭着她颈间，声音又轻又乖：“欢欢，我没做梦……你还在。”

蒋欢低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自己。

“记不记得昨天答应我什么了？”

樊霄眼神一敛，立刻温顺点头，声音虔诚又认真：“记得。我只做欢欢的，永远乖乖的，不闹，不发脾气，不离开你。”

他顿了顿，仰着脸看她，眼底是不顾一切的虔诚。

“只要你不丢下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蒋欢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臣服，指尖缓缓松开，顺着他的发丝往下，轻轻抚过他后颈。

“乖。”

一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成了樊霄这辈子最甘之如饴的枷锁。

他埋首在她怀中，紧紧贴着她的心跳，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满足又偏执的笑。

只要她在，只要她肯要他，就算是做她掌中长期圈养的宠物，他也心甘情愿。

谁敢妄想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他不介意，再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