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捧着茶杯,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目光掠过窗外。
几个挎着药篮的妇女正朝这边颔首微笑,远处田埂上扛着锄头的汉子见了宫远徵,也纷纷停下脚步,拱手致意,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暖意。
小樱“原来如此。”她轻轻颔首,抬眼看向宫远徵时,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柔软,“你倒是心细,知道给他们寻一处安稳地。”
宫远徵被她夸得耳尖发烫,手忙脚乱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掩饰般地猛灌了一口,茶水顺着嘴角淌下都没察觉。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含糊道,“他们为宫门流过血,总不能让他们落得无依无靠。”
小樱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抽了张帕子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换来少年一阵更明显的僵硬。
小樱“可世间能做到‘不忘’二字的,本就不多。”
小樱她声音轻缓,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上,“你看他们,脸上有笑,眼里有光,这可不是金银能换来的。”
宫远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曾在战场上断了一臂的汉子,正教孩子们辨识草药,缺了半只耳朵的侍女坐在溪边捶打衣裳,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竟比谷中最艳的花还要鲜活。
他忽然想起当初力排众议将他们安置在此的决定,那时只觉得是分内之事,此刻被小樱点破,心口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我只是……不想他们像浮萍一样飘着。”他低声细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谷里有地种,有药采,彼此有个照应,总比在外面受人白眼强。”
小樱“嗯,”小樱应了一声,忽然笑眼弯弯地看向他,“那你算不算这山谷的守护神?”
“守、守护神?”宫远徵猛地抬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不、不是的!我就是……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语无伦次的样子逗得小樱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像谷间的风铃,搅得宫远徵心湖乱颤。
远处的孩子们追着蝴蝶跑过,惊起一片飞鸟,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两人交叠在桌沿的手上,温暖得让人不想移开。
宫远徵偷偷侧过脸,看着小樱被笑意染亮的眉眼,不由自主的抚摸了上去。
小樱愣了愣。
宫远徵的指尖刚触碰到小樱的脸颊,就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自己也不敢相信刚才的举动。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结结巴巴地道歉,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
小樱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他摸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指尖的温度。
小樱她看着宫远徵窘迫得快要钻进地缝的样子,眼底的惊讶慢慢化作笑意,轻声道:“没关系。”
小樱声音软得像棉花,“你刚才……是想说什么吗?”
宫远徵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心里却乱糟糟的。
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伸手了?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轻浮?
是不是该再鞠个躬道歉?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惊得他猛地回神,胡乱摆手:“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看你脸上有片叶子!”
说着,还心虚地往地上看了看,哪有什么叶子的影子。
小樱小樱憋着笑,从袖中抽出手帕,轻轻按了按脸颊,故意逗他:“哦?那叶子呢?是不是被你吓跑了?”
“啊?是、是吧……”宫远徵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脑子完全跟不上嘴,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看着他这副模样,小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比刚才更清脆,像洒了把糖在宫远徵的心湖里,甜得他晕头转向。
小樱“好啦,不逗你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时候不早了,该去看看药圃的苗长得怎么样了。”
宫远徵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我、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快步跟上她的脚步,却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耳根的红意半天没褪下去。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像极了少年此刻忽近忽远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