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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补课.二

爱的测不准原理

表面上的和解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林未晞汹涌的内心之上。她垂下眼睑,接过陈时予递来的笔记本,指尖触碰的瞬间,一种触电般的战栗划过脊椎。她低声回答:“我同意,陈老师。”

这句话有一半是真实的——她同意周四、周六的补课。而另一半,是她内心深处无声的誓言: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让她能名正言顺、更近距离地渗透进陈时予生活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周,林未晞扮演着一个“迷途知返、勤奋好学”的学生角色。她准时出现在实验室,认真听讲,提出的疑问也恰到好处。她甚至故意在几次小考中让物理成绩有了“显著”提升,从三十几分爬到及格线边缘,恰到好处地展示着“进步”,却又不足以消除陈时予继续辅导的理由。

陈时予似乎对她的转变感到欣慰,讲解时更加耐心,偶尔还会因为她的一个“巧妙”解题思路而露出真诚的赞赏笑容。每一次微笑,都像燃料一样注入林未晞病态的执念之中。她贪婪地收集着这一切:他递过参考书时不经意擦过的手指,他俯身指点题目时颈后清爽的皂角气息,他因为她的“进步”而说出的每一句鼓励。

“老师,这道题关于能量守恒的模型,我还是不太明白,可以再讲一遍吗?”周六傍晚,补课结束时,林未晞指着一道并不算难的题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懊恼。窗外天色已暗,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时予看了看表,稍显犹豫,但还是温和地点点头:“好,我们再用一个例子说明。”他拿起粉笔,转向旁边的小黑板。

就在他背过身去的一刹那,林未晞迅速而无声地将自己口袋里的一个U盘,塞进了他放在桌角的公文包侧袋。动作干净利落,心跳如鼓,脸上却波澜不惊。

第二天,她用自己的手机号码给陈时予发了条短信:“陈老师,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一个银色的U盘?里面有很多重要的学习资料,可能昨天补课时不小心掉在实验室或者夹进您的书里了。”

几分钟后,陈时予回复了,表示会在公文包里找找看。又过了半小时,他打来电话,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林同学,U盘确实在我这里,大概是掉出来不小心被我收进去了。你看是我明天带到学校给你,还是……”

“老师,我正好在您家附近,”林未晞迅速打断他,语气带着精心排练过的急切,“那份资料今晚复习就要用到,我能不能现在过去拿?就几分钟,不会打扰您休息。”她早已查清陈时予的住址,并特意“搬去”了附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让学生,尤其是女学生到家里来,显然是违反规定的。但林未晞的语气听起来那么焦急又无辜,而“物证”确实在自己手上。陈时予最终妥协了:“好吧,那你过来吧,地址是……”

站在陈时予家门前,林未晞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门开了,陈时予穿着居家的棉质T恤和长裤,比在学校时少了几分严谨,多了几分随和。他侧身让她进屋,递上U盘。

“谢谢老师!”林未晞接过U盘,目光却迅速而自然地扫过客厅。简洁、整洁,书架上堆满了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一切都符合她对陈时予的想象,除了——茶几上放着两杯茶。

“老师有客人?我是不是打扰了?”她故作惊讶地问,心脏却猛地一缩。

“哦,是我的一位大学同学,正好路过上来坐坐。”陈时予解释道,语气自然。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笑着对陈时予说:“时予,你上次提到的那篇论文我找到了……”

一瞬间,林未晞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个女人称呼他“时予”,语气亲昵自然。她看着那个女人走到陈时予身边,姿态熟稔,而陈时予也回以一个轻松的微笑。

“这位是?”女人注意到了林未晞。

“我的学生,林未晞,来拿落下的U盘。”陈时予介绍道,“未晞,这位是苏老师,在师大任教。”

“苏老师好。”林未晞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黑暗。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脏。原来他的温柔并非只存在于校园,原来他的私人空间里,早已有了别人的身影。什么“点亮黑暗的灯火”,都是骗人的!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U盘拿到了就快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陈时予温和地提醒,但此刻这温柔在她听来无比刺耳。

“好的,老师再见,苏老师再见。”林未晞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走在昏暗的楼梯间,她握紧了手中的U盘。计划需要调整,但目标更加清晰了。

仅仅成为他特别的学生远远不够。

仅仅进入他的生活空间也远远不够。

她要的,是彻底清除他身边的所有人,是让他那双温柔的眼睛,从此只能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那个突然出现的“苏老师”,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一剂强心针,让她更加确认——这场“战役”,她必须赢。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一步,她需要更谨慎,也更深入。陈时予以为用宽容和引导可以化解她的偏执,却不知道,他亲手提供的“信任”和“靠近”的机会,正被她一点点编织成一张更细密、也更危险的网。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她,这个被孤独和执念填满的“极端少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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