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裴思恒心里还是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垂眸扫过手里捧着的,送给两个人的礼物。
为什么裴思婧只有在柳太真面前时,才偶有柔软的时刻,为什么柳太真也只有在面对裴思婧时,才会短暂的弃掉那副冷漠的面具...
柳太真本身就没打算在裴府待太久,端午虽然过去了但街上雄黄的味道还没完全散去,所以刚好在瞥见隐在暗处,但躲藏的并不高明的裴思恒时,站起身轻拍去裙摆的褶皱,便坦言要离开了。
在柳太真瞥过来时,裴思恒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一直到柳太真离开院子,听见裴思婧叫他,他才捧着锦盒,脸上勉强挂着一副笑脸,从阴影处出来。
“平日里不是那么喜欢你阿姊么,怎的今日还躲着不出来了?”。
裴思婧看见裴思恒手里的精致锦盒,下意识以为是裴思恒送给柳太真的,自认为找到了裴思恒不愿出来相见的原因,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可是担心你阿姊不喜欢?前不久还跟你阿姊闹别扭,这次是想要和好了?那我们阿恒怎么刚刚不出来,六娘都走远了,现下想要和好,怕是不能了。”。
裴思恒撇了撇嘴,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几分恃宠生娇。
“她才不嫌弃我呢,她要是嫌弃我,我下次就不理她了!”。
裴思婧打开锦盒,看向锦盒中两件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罗裙,指尖微顿,喉咙间溢出几声闷咳声。
“咳咳...阿恒若是下次能当着六娘的面,再将这番话说一遍,阿姐才信。”。
裴思恒沉默了,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他的确不太敢...
于是,裴思恒极为拙劣的转移着话题,取出锦盒中其中一条素色罗裙,一脸期待的看向裴思婧。
近来的阿姐,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温暖,柔和,有温度。
让裴思恒想不起这只是日晷构建的回忆,一度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裴思婧抚摸着漂亮的裙子,眼神微亮,但下一秒,却将裙子重新放入锦盒中,抬手轻揉着裴思恒柔软的发丝。
“阿恒有心了,只是罗裙虽然精美,却行动不便,不适合我。”。
闻言,裴思恒脸上的笑意淡去,看向其中另一条稍显艳丽的裙子,语气淡淡,“阿姐为何每次面对我时,都是拒绝、冷淡的态度,面对她时,却处处都是好脸色?”。
裴思恒想起自己想要帮阿姐分担压力,提出想要习武,裴思婧认为他身体不好,严厉拒绝了,这次想送给阿姐一件漂亮的衣衫,裴思婧也不愿收下...
裴思婧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记忆中鲜活的阿姐在慢慢褪去颜色,也在慢慢离开他。
裴思恒眼角含着泪,对柳太真竟也生出了一丝不满来。
不满柳太真眼底从来没有他这个阿弟,对待自己的态度,更像对待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猫小狗。
“柳太真到底有什么好的!”。
裴思恒怒吼出声,站起身看见裴思婧一脸苍白,心底后悔的情绪蔓延。
其实柳太真很好,对他,对裴思婧都好,在知道他身体不好时,特地找了不少民间神医来给他诊脉,最初只剩下他和裴思婧的裴府,也在尚书府的帮扶下,变得越来越好,不至于被群狼虎豹环伺。
裴思恒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这么一想,他倒还真是一只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了。
其实恨来恨去,也只是恨一直相依为命的阿姐,有了除他以外更亲密的人罢了。
讨厌来讨厌去,也只是讨厌,从小到大喜欢的阿姊,最喜欢的人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