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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军营生活的最后一个春天，空气里都带着某种倒计时的味道。

金硕珍拿到休假批准单时，手指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摩挲了好几秒。

还有二十一天，他就要彻底告别这身军装了。

休假的第一天，他按照惯例先回了家。

母亲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父亲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的欣慰藏不住。

饭桌上聊的都是家常，部队生活怎么样，退伍后有什么打算。

金硕珍答得轻松，说自己适应得很好，至于以后，“该工作工作，该休息休息”。

“温宿那孩子前阵子升副教授了，你知道吗？”金妈妈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看似随意地说，“她妈妈高兴得不行，说院里破格提拔的，才三十出头呢。”

金硕珍夹菜的手顿了顿：“听她提过一句。很厉害。”

“是啊，那孩子一直踏实。”金爸爸接话，“你不在的时候，她偶尔会来家里坐坐，带点水果什么的。你妈腰疼那次，还是她介绍了靠谱的理疗师。”

金硕珍低头扒饭，嗯了一声。这些事温宿在信息里从没详细说过，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真的从父母嘴里听到，她始终守着两人定下的承诺，金硕珍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漾起欢喜，像被温水泡过，又软又暖。

第二天约了禹志雄他们。

聚会地点选在敏智哥新开的精酿啤酒吧，位置隐蔽。

金硕珍到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喝上了。

“来了来了！我们光荣退役在即的金兵长！”禹志雄举着酒杯嚷嚷。

“还没退呢，还有二十一天。”金硕珍笑着纠正，脱下外套挂好。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和黑色工装裤，头发已经长到可以随意抓出点造型，整个人褪去了刚入伍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棱角。

“二十一天不就是一眨眼？”禹志雄给他倒上酒，“怎么样，最后这段日子是不是归心似箭？”

金硕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滑下喉咙：“还行，该做的事做完，站好最后一班岗呗。”

郑敏智托着下巴看他：“硕珍，你这次回来感觉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更稳了。”郑敏智想了想，“以前虽然也稳重，但现在好像……更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金硕珍笑而不语，又喝了一口酒。

知道自己要什么吗？或许吧。

至少有些东西，在军营那些安静的夜晚，在训练后疲惫的间隙，变得越来越清晰。

“对了，健瀚和高润怎么没来？”金硕珍环顾四周，温宿那边不出现很好理解，除了上班就是上班，他来之前问过。

但今天周末，高润那弹性作息和柳健瀚那规律休息都没出现可就有些奇怪了。

禹志雄飞快开口，“高润最近接了个走秀的活，去国外了，健瀚嘛，我不知道，敏智哥刚不是在问了吗？他怎么说？”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郑敏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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