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温宿又转头对着患者家属耐心嘱咐:"接下来两天就在医院好好观察,等出院了也别忘了盯着老爷子按时吃药,饮食上多注意。烟酒就别让他碰了,适当活动活动对恢复有好处。"
"好好好,您说的我们都记住了。"家属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照做。
走出十几米远,跟在后头的实习医生林正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刚刚那些拍着胸脯保证要好好照顾病人的家属们,这会儿一个接一个溜出了病房。左边那位正追着护士问吸烟室在哪儿,手里捏着烟盒晃来晃去;右边那个则靠着墙打起了电话,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病房里空荡荡的,没人守着。
林正园撇了撇嘴:"温教授,您刚说的那些话简直是对牛弹琴,家属根本没把亲人的病当回事,您的叮嘱全都白费了。"
想起刚才那个倔老头,清醒后躺在病床上还一直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医生。看那架势,八成不会乖乖配合治疗。所以温宿才特意叮嘱家属多加照看。
但连家属都这么不上心……
温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年轻医生:"园园,你今年多大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正园一愣,虽然不明白温教授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这并不妨碍她认真作答:"二十六岁,教授。"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洒进来,温宿看着对方略显稚嫩的面庞,语气轻缓:"这么说,住院医一年?"
"啊不是……"林正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红,"其实我还是实习医生。不过明年就能转正了!"
说到这个,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装满了星星。那份纯粹的职业热忱让温宿忍不住微笑起来:"那很好啊。不过成为住院医之后会更忙,压力也会更大,你想清楚了吗?"
林正园收起笑容,低头沉思片刻,随即又抬起头来,眼神坚定:"想清楚了,温教授。"
她挠了挠头发,腼腆地笑了笑:"说起来,在您来之前,我其实有过离开的念头......"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温宿。
见温宿神态温和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是您让我找到了方向。以前跟着曹教授的时候总觉得......啊,抱歉。"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捂住嘴。
温宿没有追究,只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林正园深吸一口气:"以前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当医生。直到看到您对待病人的方式,还有和人相处的态度,我才明白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医生。所以我拼命努力,才争取到能跟在您身边学习的机会。"
温宿静静听完,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被人当作榜样的感觉很奇妙,既欣喜又害羞,还带着一丝小小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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