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木氏集团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在木行知眼里,它最初的意义,仅仅是为了换取打乒乓球的“自由”而与母亲博弈的筹码。后来,它变成了保障她能安心打球、不受制于人的“铠甲”和“底气”。她从未像母亲那样,对权力和财富本身有着疯狂的迷恋。如果不是母亲步步紧逼,用她最珍视的乒乓球作为惩罚和要挟的工具,一次次地想要将她重新拖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傀儡角色,她或许会选择一条更温和的路,徐徐图之,甚至安于在母亲的掌控下,换取一方能安静打球的天地。
是母亲,亲手将她逼到了必须亮出獠牙、必须夺回一切才能自保的境地。
想到母亲,木行知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些所谓的“教训”,不过是想磨平她的棱角,让她重新变回那个听话的提线木偶。可惜,母亲打错了算盘。乒乓球赋予她的,不仅仅是活下去的勇气,更是反抗的意志和力量。
木行知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映出她冷静而坚定的面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她必须尽快处理好这些公司事务,必须牢牢掌控住这一切。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财富,仅仅是为了——能够心无旁骛地、继续打她心爱的乒乓球。
为了那个在球台上,才能感受到的、真实的、活着的自己。
她点开下一份待批文件,目光锐利如刀。
清晨的训练馆,空气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消毒水味。队员们陆续抵达,做着热身活动,互相打着招呼。
“龙队早。”
“钦哥早。”
“远哥早。”
木行知的声音平静如常,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依次向遇到的队友点头问好,语气和神态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仿佛昨晚那个在寂静训练馆里说出惊人之语的少年,只是王楚钦的幻觉。
她甚至还主动走到王楚钦面前,神色自然地打了声招呼:“楚钦哥早。”
王楚钦正弯腰系鞋带,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对上木行知那双平静无波的眼镜后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两句话带来的沉重感瞬间又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个:“……早。”
木行知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打完招呼就径直走向自己的训练区域,开始认真地进行热身拉伸,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即将开始的训练。
王楚钦却有点魂不守舍了。他系鞋带的动作慢了好几拍,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木行知那边。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一丝不苟地活动着手腕脚踝,王楚钦心里乱糟糟的。他一会儿觉得昨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一会儿又觉得木行知这种“若无其事”的状态更让人心疼。这种复杂的心情让他训练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发球失误了好几次。
他这副明显不对劲的样子,很快就被周围的队友们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