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行知能清晰地感受到王楚钦的失望和怒气,她几次想开口,却都被对方那冰冷的侧脸堵了回来。她知道,自己频繁的缺席,已经耗尽了他那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和信任。
训练间隙,刘国梁把木行知叫到一边,语气难得地严肃:“行知,队里有队里的规矩。选拔赛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你再这样下去,就算我同意你参赛,其他队员也会有意见。”
“刘指,我知道,我会调整好的。”木行知低声保证,心里却一片苦涩。她如何调整?那边是母亲故意留下的烂摊子,稍有差池就可能造成巨额损失,影响无数人的生计;这边是她梦寐以求的赛场和即将到来的、证明自己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木行知试图拼命弥补。她尽可能地压缩处理公务的时间,甚至将一些会议改到了凌晨。她在训练时格外拼命,仿佛想用加倍的汗水来填补缺席的空白。她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一些高难度技术的掌握速度甚至让马龙都暗自惊讶。
但身体的疲惫是骗不了人的。在一次多球训练中,木行知为了救一个角度刁钻的球,脚下步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虽然她立刻稳住了身形,但那瞬间的狼狈和苍白如纸的脸色,却被王楚钦看在眼里。
“你到底在搞什么?”训练结束后,王楚钦终于忍不住,在无人的走廊角落拦住了她,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要是觉得打球太苦,撑不下去,就趁早说!别在这里硬撑,浪费大家的时间!”
木行知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轻声说:“对不起,楚钦哥。我不会放弃的。”
看着她这副样子,王楚钦一肚子的火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无力感和更深的不解。他看不懂这个人。明明拥有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吃这种苦?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随你便!”王楚钦甩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木行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摘下眼镜,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秘书刚刚发来的消息:“木总,对方同意让步,但要求明天上午必须签约。”
木行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是价值数十亿、关乎集团未来战略布局的合约;一边是她渴望已久、证明自己并非“关系户”的赛场。
她知道,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失去另一边的一些重要东西。而这个选择,她必须独自做出。
夜色深沉,训练馆的灯还亮着,只是今晚,那里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拼命挥拍,仿佛要将所有的挣扎和无奈,都击打在那颗小小的白色乒乓球上。而宿舍楼里,另一扇窗户的灯光也久久未熄,木行知坐在书桌前,面前并排摆着平板电脑和厚厚的合同草案,屏幕的光映亮她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