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训练

　　木行知默默退到最远的球台，开始对墙练习。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喝水都轻手轻脚，生怕打扰到其他队员。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天。直到周四下午，王楚钦在休息间隙突然意识到什么，环顾训练馆一圈才发现木行知独自在角落里练习发球。少年瘦削的背影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格外孤单。

　　王楚钦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才想起，自从选拔赛备战进入白热化阶段，他就再也没指导过木行知。而由于木行知没有分配主管教练，这些天根本没人管他训练。

　　一股莫名的心虚感涌上心头。王楚钦放下毛巾走过去，发现木行知正在练习的马龙式发球竟然有模有样，虽然动作还不够流畅，但球的旋转和弧线已经初具雏形。

　　"谁教你的？"王楚钦突然出声。

　　木行知吓了一跳，球直接发到了网上。她推了推眼镜，小声说："看录像自学的。"

　　王楚钦这才注意到，木行知的球包旁边放着个平板，正暂停在马龙发球的画面上。屏幕边缘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字迹清秀工整。

　　"自学能学到这个程度？"王楚钦挑眉，心里那点愧疚被惊讶取代。

　　木行知低下头："还差得远。"

　　训练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昂贵套装的中年女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胶的声音格外刺耳。

　　"知知。"女人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木行知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球拍。

　　王楚钦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他看向那个女人，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精明的神色，眼神扫过训练馆时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位是木夫人，木行知的母亲。"工作人员小声介绍。

　　木行知站在原地，既不上前也不打招呼，只是死死盯着地面。那种抗拒的姿态，与平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

　　"听说你这些天表现不错？"木夫人走到球台前，用指尖轻轻敲击台面，"看来让你来玩玩是对的。"

　　"玩玩"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木行知心里。她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低下头："妈，我在训练。"

　　"训练？"木夫人轻笑一声，"就你这样的水平，别给国家队丢人了。"

　　王楚钦皱起眉头。这种贬低式的语气，任谁都听不下去。他正要开口，却听见木行知冷硬地说："如果您没事的话，请不要打扰我训练。"

　　整个训练馆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木行知——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木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和妈妈说话的？"

　　"我需要训练。"木行知转身拿起球拍，"请您离开。"

　　这种公然对抗让木夫人脸上挂不住。她冷笑一声："行，你继续玩。下个月你叔叔婚礼，记得准时到场。"

　　木行知握拍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冷静："看训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