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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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爱不爱你我自有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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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总是后知后觉。
直到很多年后,在某个失眠的深夜,我才忽然明白,那个年代的空气里弥漫的,并不全是青春该有的热烈。
还有一种味道,是旧时光正在无声沉淀的、淡淡的怅惘。
就像锁在抽屉最深处的旧照片,色彩在岁月里慢慢泛黄,连记忆都染上了挥之不去的涩。
而沈霜降,就是在那片若有似无的怅惘里,安静走向我的。
回忆像个卡顿的老式放映机,画面总是先于声音出现。
我看见她了,穿着洗得微微发白的蓝色校服,站在那种特有的、仿佛被时光柔焦过的阳光下。
她整个人是淡的,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水墨画,眉眼清冷,嘴唇没什么血色。
“沈霜降。”
我听见自己当年清朗的声音在回忆里响起,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自觉的亲昵。
“发什么呆呢,走啦!”
她会回过神,温吞地跟上来,说话的声音总是轻轻的,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
当时只道是寻常。
真的。
那时候,我觉得她的温柔是天经地义的。
她会在我运动后,默默递过来一瓶水,指尖冰凉,碰触时微微一缩。
“喏,给你的。”
我常常会把自己那份零食分她一半,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多吃点,你怎么风一吹就倒似的。”
她会在我高谈阔论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时,安静地听着,眼睛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你看不到底,却奇异地感到平静。
我家境优渥,活得张扬肆意,像正午的太阳,觉得世界理所应当该是明亮的。
我以为我能永远照亮她那片小小的,看似安静的角落。
可我忘了,有些角落,太阳是照不进的。
那里沉积了太多来自家庭,来自命运的阴影。
她的温柔之下,是我不敢细想的懦弱与顺从。
那是她赖以生存的铠甲,也是后来将我们隔开的,最冰冷的墙壁。
走马灯开始旋转,画面变得零碎而温暖。
是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阳光斜斜地照在黑板上,我笑着喊她。
“霜降,快看,像不像给你的聚光灯?”
是并肩走过无数遍的林荫道,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肩上,我说。
“下次别走里边,车多。走我这边。”
是某个夜晚,人声鼎沸,远处有隐约的欢呼,我却只看见她侧着脸,光与影在她清澈的瞳孔里交错,我低声说。
“霜降,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那么多个瞬间,那么多句我以为能直到永远的承诺。
怎么就碎了呢?
记忆在这里打了个死结。
画面戛然而止,只剩下她最后温声细语,却带着斩断一切决绝的声音。
“左航,我们……不算什么的,对吧?”
不算什么。
我所有笨拙的关心,那些偷偷塞给她的纸条,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
在那个沉重的现实面前,原来都轻飘飘的,不算什么。
我的世界阳光太盛,曾经傲慢地以为能驱散一切寒意,却最终没能温暖一个叫“霜降”的女孩。
九年了。
今晚的校友聚会,我本不想来。是朋友硬把我拉来,说大家都变了样子,你也该走出来了。
包厢里喧闹无比,充斥着成功学的话题和刻意的怀旧。
我坐在角落,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
然后,我无意间抬眼,看见了她。
就在包厢那扇沉重的、仿古的木门边,她似乎刚来,正准备悄无声息地融入。
沈霜降。
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裙,比记忆里更清瘦了些。
那股年少时的清冷气质沉淀下来,化作了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与疲惫。
岁月似乎并未厚待她,却也没能夺走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易碎的美。
像是感应到我的目光,她忽然转过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喧闹的人声瞬间褪去,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走马灯里所有泛黄的、模糊的、失真的画面,所有我笑着喊她“霜降”的声音,在这一刻,与眼前这个真实、陌生、隔了九年光阴的她轰然重叠。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旧纸张、秋日凉风和漫长遗憾的酸涩感,排山倒海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声息。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来,不是不算什么。
是当时的我,蠢得只道是寻常。
—正文即将开始—
姜sir破镜重圆,少年夫妻
姜sir禁一切
姜sirOP为左航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