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咳嗽声像是生了根,从昨夜断断续续缠到今早,每一声都带着闷哑的厚重感,撞得吴不言心里发紧。她蹲在吴山居堂屋的门槛边,手里攥着昨天小哥教她编的简易草绳,眼神一瞬不瞬地黏着里屋的方向,连胖子端着油条走过都没察觉。
“哎哟,我们小不言这是魂儿被吴邪那咳嗽声勾走啦?”胖子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你胖爷我有绝招,祖传止咳汤,喝了保准见效!”
吴不言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拽住胖子的袖子,一字一顿地问:“学。”一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胖子被她这股执拗劲儿逗乐了,拍着胸脯应下:“行!教你!不过先说好了,这汤讲究火候,可没你学陷阱那么简单!”
厨房瞬间变成了“战场”。胖子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当总指挥,手里拿着锅铲比划:“第一步,找食材!冰糖、雪梨、川贝,还有陈皮,少一样都不行!”吴不言点点头,转身在食材柜里翻找,把东西一件件摆在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像在执行什么精密任务。
削雪梨时出了岔子。她握着水果刀的姿势还带着几分练刀的狠劲,一刀切下去,梨肉削掉大半,只剩个歪歪扭扭的梨核。胖子看得眼皮直跳,赶紧抢过刀:“我的祖宗,这是削梨不是劈柴!温柔点,轻点儿!”说着,他放慢动作示范,吴不言屏息看着,手指跟着在空中模仿,轮到她再试时,动作果然柔和了许多,虽然削出来的梨还是坑坑洼洼,却总算保住了大部分果肉。
接下来是处理川贝。胖子教她把川贝碾碎,她攥着石臼里的杵,力道没掌握好,一使劲把川贝粉溅得满案板都是,连自己鼻尖上都沾了一点白。胖子笑得直不起腰,拿过毛巾给她擦脸:“你这是想把川贝当成汪家余孽来对付啊?轻点,再轻点!”吴不言抿着嘴,乖乖点头,重新拿起杵,一点点轻柔地碾着,这次总算没再出乱子。
下锅炖煮时,火候成了最大的难题。胖子叮嘱她“小火慢炖,煮到梨肉软烂就行”,可吴不言盯着跳动的火苗,生怕火太小煮不好,偷偷把柴火往灶膛里多添了几根。没过一会儿,锅里的汤就咕嘟咕嘟冒泡,汤汁溅得锅外都是,一股焦糊味飘了出来。
“坏了!”胖子冲进厨房,赶紧关火,揭开锅盖一看,梨肉已经煮得发黑,汤汁也少了大半。吴不言站在一旁,垂着脑袋,手指抠着围裙边角,脸上满是委屈,像做错事的孩子。“没事没事,”胖子一看她这模样,立马软了语气,揉了揉她的头发,“第一次做都这样,舅当年还把锅烧糊过呢!咱重新来!”
这次吴不言学乖了,全程紧紧盯着胖子的手势,火苗大了就赶紧抽掉一根柴火,汤沸了就立刻调小,连眼睛都不敢多眨。炖了半个多小时,锅里终于飘出清甜的香气,梨肉炖得晶莹剔透,汤汁浓稠发亮。吴不言小心翼翼地把汤盛进白瓷碗里,放在一旁晾凉,眼神里满是期待。
当她端着温度刚好的止咳汤走进里屋时,吴邪正靠在床头咳嗽。看到吴不言端着碗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你做的?”吴不言点点头,把碗递到他手里,小声说:“喝,不咳。”
吴邪捧着温热的碗,喝了一口,清甜的汤汁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梨香和川贝味,原本紧绷的喉咙瞬间舒服了不少。他抬眼看向站在床边,一脸紧张等待反馈的吴不言,眼眶微微发热,笑着说:“真好喝,比胖子做的还香。”
听到夸奖,吴不言的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又赶紧抿住,只是眼神里的光,比碗里的汤汁还要暖。她默默坐在床边,看着吴邪一口口把汤喝完,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担心,终于被填满了。原来,照顾家人的感觉,这么好。